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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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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上联&#8220;蒋涛找人&#8221;下联&#8220;小崔说事&#8221;横批&#8220;人事磕&#8221;]]></description>
		<pubDate>Tue, 29 Jul 2008 13:16:3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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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现如今有谁还能记得张楚蒋涛的&#8220;摇滚普及办公室简称摇普办&#8221;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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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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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br /><a href="http://zyoboku.blogcn.com/index.shtml" target="_blank"><font size="3">徐大水一升诸色逊&ndash;Life In Blogcn</font></a><br /><font size="-1">现如今有谁还能记得<font color="#c60a00">张楚</font><font color="#c60a00">蒋涛</font>的&ldquo;摇滚普及办公室简称摇普办&rdquo;呢?这个单位的推广工作是沿著黄河走的,甚至做到了中下游沿岸的发电站高音喇叭裏&hellip;&hellip; 别说,还真是瞧著呢。 标签: 2008.05.26 23:00:00 这几天书是基本上看完了,天热不... <br /><font color="#008000">zyoboku.blogcn.com/index.shtml 68K 2008-6-4 繁体</font> - <a href="#" target="_blank">百度快照</a> </fon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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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八怪后的峰火＂原创音乐会２００５年８月31晚激情燃烧</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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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dc:creator>
			<pubDate>Tue, 29 Jul 2008 12:58:0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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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cite>											<a href="http://bbs.yzcn.net/space.php?uid=12826&sid=5dYmcS" target="_blank">wtdog</a></cite>
																			<div><img src="http://bbs.yzcn.net/images/avatars/dvbbs/image1.gif" alt="" border="0" height="32" width="32" /></div>												<p><em>不出趟</em></p>
						<p><img src="http://bbs.yzcn.net/images/default/star_level1.gif" alt="Rank: 1" /></p>
												<dl><dt>UID</dt><dd>12826&nbsp;</dd><dt>帖子</dt><dd>36&nbsp;</dd><dt>精华</dt><dd><a href="http://bbs.yzcn.net/digest.php?authorid=12826&sid=5dYmcS">0</a>&nbsp;</dd><dt>积分</dt><dd>138&nbsp;</dd><dt>在线时间</dt><dd>12 小时&nbsp;</dd><dt>注册时间</dt><dd>2005-8-17&nbsp;</dd></dl>						
						<ul><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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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空间</a></li><li><a href="http://bbs.yzcn.net/pm.php?action=send&uid=12826&sid=5dYmcS" target="_blank">发短消息</a></li><li><a href="http://bbs.yzcn.net/my.php?item=buddylist&newbuddyid=12826&buddysubmit=yes&sid=5dYmcS" target="_blank">加为好友</a></li><li>当前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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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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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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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92
年蒋涛在[摇滚大阅兵]文章中给当时的摇滚现状打了30分，你认为他要是给八怪后的烽火打分会超过13分吗？晚会的音响极差，某些乐手的表现甚至有些滑
稽，整个过程始终处于无续的状态。喜欢摇滚的人最能理解平等和自由，为何乔昶就要致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于死地呢，别忘了他们也是原创，尽管我也不喜欢小
芳，老鼠爱大米之类的歌曲，但尊重他人是基本的原则。因为各种音乐都是平等的呀。</p>
<p>                                                              吃太阳的天狗</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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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伊沙《江山美人》蒋涛为原形（5）</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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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dc:creator>
			<pubDate>Tue, 29 Jul 2008 12:43:0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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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span><p>
两天后的黄昏殷杉比平时回来得晚些，进屋前也不像往常般先学上一阵猫叫。她很重地敲门我还以为是某个男的。进门后她说：把门关上!我说：出什么事了?要不
要拉上窗帘?她说：少贫!瞧这个。她从旅行袋中掏出一个纸包，是一张旧《中国旅游报》包着的东西。她说：打开呀!我打开一看是一捆钱--人民币!她说：数
钱会吗?笨蛋!我说：你莫不是让房子的事儿给逼急了，出了什么下策吧?她说：数呀!这是我干了一个多月导游的回报--工资加回扣，总共是六万。</p><p>    心情激动手指颤抖的数钱工作完成了，整整六万，一张不多一张不少。</p><p>    我说：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p><p>    殷杉说：什么馅饼?这是挣的!咱们可以在城里租上一个套同!</p><p>  	这回是她坐上了桌子。</p><p>  	好事坏事都是接踵而至的，这回该我们遇着好事。</p><p>
开学报到那天我在教研室给常啸打电话。常啸第一句话便是：学校给我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常啸所教的学生在升高中的考试中考得非常出色，数学成
绩名列全市第一，校长对他颇为欣赏，鼓励年轻人好好干，还问他有什么生活困难。他大言不惭地说：想要一套房子。没想到校长竟然同意了，说政治教研室的马老
师辞职去了海南，空出一套房子可以让他暂时住一住。常啸受宠若惊，说校长谢谢照顾我一定好好工作。常啸在电话中说：看来什么事儿都不能太谦虚，一定要相信
组织和领导，有要求就提。怎么着?你们来一起住吧，这套房子挺大的，实用面积有60多平米。大家在一起不是很热闹吗?咱俩也可以常见面，这段时间都有点儿
重色轻友了。我说：丁爽没意见吧?他说：我跟她说了，她挺高兴的。她还担心殷杉不想来住。与此同时，殷杉也知道了这一喜讯，丁爽告诉她的。</p><p>
我们行动得很快。粉刷房子带买家具，到中秋节算是正式人住。殷杉本来打算由她来承担所有的花费，我说你不要提常啸绝对不会同意，我说我们再额外装一部电话
好了，她也觉得这主意好。殷杉又说要买彩电、冰箱、沙发之类的东西，我说着什么急逐步来吧。殷杉有了新发现似地说：你行啊!不是什么都不会。我发现你在人
情世故方面比我成熟多了!我说：主要是我对常啸比你了解，常啸是个爱面子的人，我得照顾哥们儿的情绪。</p><p>
中秋那天下午，大家都回来得很早。每个人都从各自的单位领回了一些月饼，我和常啸连月饼都不争气，显示着穷教师的寒酸，常啸自嘲说：这叫顽石牌月饼!丁爽
还拎回了一只兔子，是实验室用过的实验品。殷杉则掏出杂志社发的两百块钱过节费，和谁过呢?那位朋友说。落座之后我一一做了介绍。意外的是在介绍殷杉时，
郭平说：久仰久仰!我读过你的散文。殷杉的读者都是些少男少女，一位诗人读过她的文章让她非常高兴。郭平补充说：我老婆常买《阳光》杂志，所以我经常能够
读到你的大作。殷杉说：写得不好?汤晨和常啸都说不好，哼!郭平很会说话：不能说不好，是另一种路子的东西。汤晨!你对自己女朋友都这么不宽容，你总不能
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起玩后现代吧?殷杉端起酒杯：郭大哥说得好!为了郭大哥这番话，为了郭大哥读过我的文章，为了嫂夫人常买我们《阳光》杂志，今儿我陪郭
大哥喝两杯!</p><p>
喝两杯自然不会止于两杯，其结果是郭平喝高了。不是郭平不能喝，而是殷杉的酒量深不可测。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她的海量，受惊不小。常啸则兴奋不已：汤晨，以
后带着殷杉可以出入任何酒场。而郭平今天如此的不经喝，恐怕与心情有关，从谈话中听出，他所在的单位快要垮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这次来他是准备在西安找
点事做。这把年纪抛家弃小在外独自闯荡，在这中秋月夜便免不了有点感伤：</p><p>
汤晨，好兄弟!当哥的心里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咱们认识快一年了，今天逮着机会我想说说。你是个有野心有气魄的男人，心存大志，这很好!但人活一辈子只是一
个过程，不要目的性太强，太直奔主题了!说句酸话，人生的意义在它的过程当中。你有这么好的哥儿，我能看出来，你和常啸是生死之交!你还有这么好的婆姨，
不是我当面说，殷杉是天下少有的好婆姨，你该为她而活!诗是什么?写了这么多年我也算悟出来了，它不应该成为一种累，一定要把它看轻些，否则就太累了!诗
人是什么?有时候闭了眼想想，我跟那些背着三弦穿行在陕北大地上的说唱艺人有什么两样，边走边唱，命若琴弦，如此而已。我今天特高兴!见到老朋友，又认识
了三位新朋友，酒喝得有点多，让两位弟妹见笑了!时间不早，我也该开拔......</p><p>郭平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没有成功。我准备把他送回住地。殷杉非要常啸跟我一块儿去。</p><p>在回来的的上，我们俩探头探脑地找了会儿月亮。我说：不圆啊!</p><p>常啸说：明儿就圆啦。</p><p>    干妈做媒</p><p>    在城市暗送秋波的夜晚你说你爱我</p><p>    吓得我直哆嗦在城市</p><p>    一丝不挂的夜晚    </p><p>    你进一步的表白我却非常喜欢你说我气宇不凡好像人民币上的一张脸</p><p>    从日本回来好几天了，有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搁着，那就是去看望干妈。</p><p>
干妈不是别人，是常啸的母亲。它的由来得追述到八年前，我和常啸还在北京上学，他突然接到母亲急电：父亲病危。匆匆赶回西安，常啸总算和父亲见了最后一
面，父亲拼尽全力向他表述了一个完整的意思：毕业回西安。放暑假我回到西安时，常啸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他母亲因过于悲痛也住进了医院，常啸一副心力交瘁的
样子。我和他在医院轮番守候他母亲，因为常啸还要准备开学后的补考，我去医院的时候就更多些。有一次我在场，病房里的一位中年妇女对常啸的母亲说：大姐，
您这两个儿子怎么长得......不大像?常母笑着说：这是我干儿子，比亲儿子还亲!从此我也只好叫干妈了，只要老太太高兴。老太太要听普希金和叶赛宁，
我只好硬着头皮给她读，还读了帕斯捷尔纳克、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甚至马雅可夫斯基。我满足了常啸拒绝满足她的这部分要求。</p><p>老太太确实
喜欢诗，我和常啸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去他家，她就给我们朗诵艾青的诗，我还记得那一天，诗的声音风一样吹拂着，少年的我感受到了一种足球场般的引力。有
这样一位母亲，那时的常啸能整段背诵莎士比亚和严文井是不奇怪的。高中以后我和常啸都开始写诗了，有几首诗刊登在学生自办的《剑鱼》油印小报上，常啸带回
一张给他母亲看，她说：汤晨写得比你好。后来我开始在正规报刊上接二连三地发诗，对常啸打击颇大，很快他便放弃了写诗。记得一开始我把常啸的母亲称作任阿
姨，后来因为写诗的关系我叫她任老师--在我心目中，她确实是我写诗这件事上的启蒙老师，再后来便是干妈。我曾问过常啸他母亲怎么这么喜欢诗，常啸颇为神
秘地说：嘘!少女的青春秘密，有一次为找一件东西，我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抽屉，发现里面有个老式的笔记本，你猜怎么着?老娘竞写了一整本情诗!几十年来老娘
一直背着我们在默默抒情!我感觉诗里的那个你怎么看也不像是我爹，我爹那么个干巴巴的人你也见过，可诗中的你典型的一匹港台产白马。他们那代人给憋坏了，
所以心理活动特别多。我准备星期天去看望干妈。这样的话常啸也有时间。我提前在电话里先问候了一番。星期天一大早，我还在床上，干妈的电话就打来了：晨
晨!还没出发呀?我知道干妈把我去当成事儿了常啸的父亲生前是东郊一家国营大厂的厂长，母亲是厂里的工程师，现已退休。他们于了几十年总算落着了一套房
子，最终买到手自然还是靠常啸的钱。从和平门去那儿路不远，我在城里买东西萼嘉吴磊菁，间。常啸开的门。干妈迎了过来：晨晨啊!你拎这些东西干什么?你来
看看干妈干妈就很高兴了我说：干妈!您还那么年轻，和五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老太太今天还略施淡妆。</p><p>    干妈说：你比走的那年精神，样子也成熟多了。你的头发越留越长，啸啸不知怎么搞的，头发都快没了。</p><p>    常啸说：我也是着急呀!再掉的话我可买生发灵了，但又怕用过之后长出的不是头发而是猪毛。</p><p>
我说：我给你介绍一土方子。早介绍给你的话，你今天也不至于这样。那些所谓的艺术家为什么大胡子多，画画儿的，写诗的，还有狗屁导演。你以为这类人毛腺发
达?我告你吧，都是用生姜擦的!没事儿就用块生姜往腮帮子上擦，直擦得两腮发红发烫。我那小外甥刚生下来头发又稀又少，我姐坚持用生姜往他脑门上擦，如今
头发是又黑又密。不信你试试。</p><p>    常啸说：这办法我好像也听人说过。妈!咱们厨房有生姜吧?</p><p>    常啸真到厨房找姜去了。</p><p>    常啸把这套房子装修得像总统套房，他对老娘的孝心全在这儿了。</p><p>    干妈说：晨晨，有新作吗?让干妈欣赏欣赏。</p><p>    我从包里掏出两本书：一本是东京大学出版部出的我的日文版诗集《最后刃长安人》，一本是台湾九歌出版社出的北岛最新诗集《午夜歌手》。</p><p>    我说：北岛这部诗集收有八六年《白日梦》之后的作品，您可能都没看过，我托一位台湾朋友买的。</p><p>    干妈如获至宝，将两本书捧至胸前，露出了少女般的笑容：谢谢!这太好了!</p><p>    说起来我第一次读北岛的诗，还是当年在常啸家，干妈到北京出差在天安门广场买了本油印的《今天》。当时读诗的感觉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陌生和不理解。印象深刻的还有芒克的诗。</p><p>
常啸从厨房出来，一边用姜往脑门上擦着，一边说：黑大春你认识吧?当年来北大朗诵过的那个。我妈特喜欢他的诗。有一次我下班回来，满屋找不着人，阳台上有
声音，只见老娘站在那儿迎窗独对夕阳，忧伤地吟诵着：当我在晚秋时节归来／纷纷落叶已掩埋了家乡的小径......</p><p>    干妈说：听他瞎说!什么事儿到他嘴里都要串味儿!晨晨你坐着，干妈去准备一下。</p><p>    我说：干妈，简单一点，都是自己人。</p><p>    常啸继续往脑门上擦姜：没法简单。老娘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个小节目，精心策划了好几天，呆会儿你等着瞧!</p><p>    我和常啸几乎是躺在沙发上聊天，喷云吐雾，这份轻松和舒服，对我来说跟在自己家是一样的。几天来寻找和应酬的疲惫、老处于受审状态的紧张感，在这夏日上午满堂明媚的阳光中消散了。干妈从厨房出来，说：菜全齐了然后打了一个电话。</p><p>    我正纳闷儿他们似有所等怎么还不开始时，门铃响了，干妈跑着去开门。</p><p>    随干妈进来的是一位身材修长、穿着时髦的姑娘。</p><p>    干妈介绍说：这是陈月，我老战友的女儿，就住在楼上。这位就是汤晨。</p><p>    我差不多明白了：这是干妈做媒。</p><p>    上桌之后我准备沉默到底，死不说话。主意打定，也变得平静了。</p><p>
只听干妈在说：小月前年大学毕业，现在我们厂职工大学教书，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让人瞅着心疼，既漂亮又文静。小月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是很慎重严肃的，
她要求对方必须有才。常啸开始打岔：妈!我跟小月也算是青梅竹马，您不是说小时候她在摇篮车里躺着我还推过她吗?您怎么就不给我介绍呢?儿不嫌母丑，母能
嫌子俊吗?您那胳膊肘也外拐得太邪乎了吧?干妈一本正经：不是妈不给你介绍，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你那没正形的样子，哪家姑娘能看上你，这小子也不知是随
了谁，我和他爸都不这样。</p><p>    那可麻烦大了!．  你少说话!</p><p>    餐桌上的我尽做饕餮之状。除了吃，我还能干吗?</p><p>    又听见干妈在说：晨晨是个好孩子。那年他才17岁，我看他写的诗就知道这孩子日后必有大出息。小月，你知道阿姨喜欢诗，喜欢了一辈子，本来我是一心想把常啸培养成一名诗人的......我正在对付一只鸡腿，忽听那姑娘说：你在日本做什么工作的?显然是在问我。</p><p>    我没有料到她会直接问我，不知是缺乏思想准备还是口腔里塞了半块鸡腿的缘故，我一时语塞：......瞎混。</p><p>    瞎混是什么意思?她一边很小心地吃着东西，一边问我。她抹得很红的嘴唇，总让我感觉今天我们吃的是一些很生的东西。我喝了口啤酒：瞎混的意思就是什么都做，逮着什么做什么。</p><p>    你没有稳定的工作吗?任阿姨说你在东京大学教书。</p><p>    在日本没有什么工作是稳定的，今天你可能是在学院教书，明天可能就在背死人。</p><p>    常啸冲我挤眉弄眼：嗨!背过死人吗?背过!我看着那姑娘说。</p><p>    跟小月说说，这背死人是怎么回事?</p><p>
我点了支烟，煞有介事：在日本佛教盛行，人都非常迷信，再高层建筑也多，死人是不能走电梯的，需要活人从楼梯往下背，这项工作本来付酬就多，再加上逐层都
有人塞红包给你--为什么?他们怕你停在他们门口啊!总之是挺赚的，但你得一气背下去，如果死的是个胖子，那算你倒霉!</p><p>  	那姑娘的脸色有点不对了，勉强坐了会儿，她对干妈说：阿姨我确点不大舒服，先走了。</p><p>    干妈把她送出门。转过身冲我们大光其火：你们这两个坏小子，想把我气死!</p><p>    常啸说：妈，陈月那点小心思你没看出来?想出国都快想疯了!自觉模样可以，就挑来拣去的，哪一个不是跟国外沾点边儿的?汤晨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日本列岛的地图。</p><p>    我说：干妈，您怎么不给常啸介绍一个?</p><p>    干妈又激动起来：给他介绍?他还想给我介绍呢!每次我跟他提这茬儿，他都说：妈!您该找个老伴了。想把我气死!</p><p>    最后的长安人牙医无法修补</p><p>    我满嘴的虫牙因为城堞</p><p>    无法修补</p><p>    我袒露胸膊</p><p>    摸自己的肋骨城砖历历可数季节的风</p><p>    也吹不走我眼中灰白的秋天</p><p>    几千年</p><p>    外省外国的游客指着我的头说：瞧这个秦俑还他妈有口活气!</p><p>
搬人四人之家后，我的写作还延续着夏天的火热。只是我的第一读者又从殷杉变回到常啸。因为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们两人在家，成了名副其实的闲人。如今我已是个
太知道怎么写的人，我对当个那种暗中使劲的写作充满了怀念。每写了一首自己满意的作品，我都会读给常啸听，常啸是个从不吝惜赞美的人--这是我最欣赏他的
一点--正如他从不隐瞒批评一样。十月的一个雨天，我完成了《结结巴巴》这个现代汉诗中独一无二的文本，常啸的惊异和迅速做出的判断是与此诗的诞生同步
的：你写了这么一首诗，你的《车过黄河》、《饿死诗人》就等于翻过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想夸大你的优秀，可你小子确实使一些鸟诗作废了。如果他们
还敢说自己是先锋的话，你他妈就是急先锋!你使一些同时代的诗人变成了古人。后来我听到过更多也更热烈的赞美，都没有这么让我感到来劲的。那个雨天我坐在
客厅的一把椅子上，紧攥双拳。</p><p>
与此同时我的境遇依然不好，甚至越来越差，投出去的诗稿基本上都是石沉大海，只有一小部分发表在海外或内部交流的民刊上。后来我收录在长诗《点射》中的诗
句表现了我当时愤怒的心情：抄诗时选用糙点儿的稿纸／把狗编辑的肛门擦破。那一年，一位被称作白马王子的诗人开始在群众中流行。而在诗界内部，前一年的3
月卧轨于山海关的青年诗人海子已被追认为烈士，他那种现代主义面具下的古典浪漫主义诗风成为诗人们争相效仿的对象，中国诗坛进人了大面积种植麦子的年代-
-多么可悲!这正是现代汉诗20世纪的90年代。各种诗刊上尽见麦子、麦地、麦芒、镰刀之类的字眼，不会使用这类意象便无以为诗。那一年，我作为一个不会
种麦子的人被放逐在汉诗的边疆--城市之中--被放逐在长安城的废墟之上。那一年城里空了，诗人们上山下乡去了农村。</p><p>
我在那年所受的刺激还来自身边的人。殷杉的散文在读者中迅速走红。她的第一本散文集《你在红尘中染红的嘴唇》一上市便销售一空，她被某些青妇报刊评为90
年代十大青年散文家、青春文坛四大才女，并被誉为青春美文的杰出代表、大陆偶像派散文家，甚至小张爱玲、大陆三毛这样的肉麻吹捧也竞相出现了。她在多家报
刊开设了专栏，由于天生丽质，她的形象还经常出现在刊物的封面上和电视节目中。众多的读者在雪片般的来信中关心着她的年龄、血型、星座、生活习惯以及婚恋
状况。她所收到的参加各种座谈会、笔会的邀请也多起来......</p><p>
到了晚间，我会自觉地让出那惟一的书桌以供她完成来自各方的约稿。为了提高写作速度，她还买了一台电脑。我一般是靠在床头读书，诗兴来时我的写作是在她的
梳妆台上进行的，很窄的台面，我像个化妆的女人那样坐着，有一次在匆忙之中我竞操起了她的描眉笔--这完全是出于内心的窘迫与尴尬!我意识到了。望着镜中
美人儿的背影，我知道上天在开一场玩笑，它让一位落魄的先锋诗人和一位当红的偶像作家相遇，走在一起，并在同一屋檐下相爱。难道我在崔健演唱会的现场，听
到的是一曲刘德华?殷杉开始利用她的影响和关系四处推荐我的诗，情况并不理想。一位某文学杂志的诗歌编辑对她说：恕我直言!你男朋友不会写诗，他写的根本
就不是诗。在我写诗的历程中，听到过很多类似的话，非诗成了攻击吾诗最顺手的兵器，本来我对此话可以嗤之以鼻：是的!如果他们写的是诗，我的就不是。但当
这些话是经殷杉之口转述出来的时候，对我来说它便成了一种残酷!记得当时我尽量向她做出一副非常抱歉的样子......</p><p>    岁末的一天，殷杉他们杂志社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文学座谈会，准备邀请一些本地的知名作家出席。殷杉说：你也去吧。我跟编辑部主任说好了。我当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只想可以借此机会一睹文学大省众腕儿们的真容。</p><p>
座谈会是在阳光杂志社的小会议室进行的。我和殷杉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坐了一屋人，我们的到场引得一些人侧目，一些死鱼眼开始闪烁了，显然是冲着殷杉。一位
中年汉子出现在我们身后，殷杉称他伍老师，并向我介绍说这是他们编辑部主任。中年人说希望过会儿能踊跃发言，并说会后请留一下有顿便饭。</p><p>
会议是由这位姓伍的编辑部主任主持的，他在开场白中也没说清楚是什么议题，说了几句就开始介绍与会者。著名作家&times;&times;、著名文艺评论家&times;&times;&times;、著名学者、教
授&times;&times;、著名诗人&times;&times;&times;．一些知道和似曾知道的名字在我眼前变成了实物。到了殷杉，著名青年散文家、我们杂志社首席编辑、记者殷杉小姐。最后是我：汤晨先
生是外语学院的老师，殷杉小姐的男友，是一位业余作者，平时写点儿诗。</p><p>    我乐了。</p><p>    可刺目的是我看见殷杉的脸红了!</p><p>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七嘴八舌的发言才传进我的耳朵--我感觉自己是掉进了一个坑里，秦兵马俑遗址的几号坑。</p><p>
秦俑A是一位老者，他的话题是从早起溜鸟开始的：那天我提着鸟笼子，沿着护城河边走了很远，边走边思索：中国的传统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像这笼子里的鸟一样
叫人玩味无穷，值得你一辈子玩味!从吃饭穿衣到抽烟喝酒，它都那么有讲究。现在有一些小青年，刚学了几天文化就开始反传统，真是浅薄之至!我想对他们说：
你们不好好尊重传统、学习传统的话，你们就会连吃饭穿衣这些基本的东西都不会了，其结果只能退化成猴子!</p><p>    众乐。热烈鼓掌。</p><p>
秦俑B是个写小说的，戴一顶导演帽：有些人无知地认为只要我把这东西写得让你看不懂了我就现代了，我们这些人都搞了半辈子文学，连我们都看不懂，谁还能
懂?前些年流行的那个朦胧诗我至今仍没看懂，问别人也不懂，前几天我在一张文摘报上看到当年写&middot;朦胧诗的那几个人都跑到国外去了，大概是看蒙人蒙不住了
吧? </p><p>    众乐。热烈鼓掌。</p><p>
秦俑C是写诗的，写那种信天游式的民歌体诗，他和秦俑B玩了把反串：岂止是诗写得让人看不懂了?现在连小说都写得让人看不懂了!再写下去恐。f1连散文随
笔也要看不懂了!这样的搞法是危险的!我现在尽量不看年轻人写的东西，看了也看不懂。我还是回头多看点古人的书。</p><p>    热烈鼓掌。</p><p>
秦俑A鼓动秦俑D说：你说说!你代表学院派。秦俑D正所谓著名学者、教授，他确实显得很学者，戴眼镜，穿西装：中国的新诗在它的发展过程中经历过两次较大
的偏差：一次是五八年的新民歌运动，一次就是大家刚才提到的朦胧诗，前一次是太土，后一次是偏洋。最近涌现了一名青年诗人，名叫汪国真，他的诗就是把握好
了这一分寸，所以赢得了广大青年读者的欢迎，我的学生喜欢他，我也喜欢他，我准备把他的诗列入我下学期的研究计划。</p><p>    真是越听越有乐子了!</p><p>    秦俑借题发挥说：殷杉的散文也属于此类，满怀爱心，自始至终充满温情，语言如行云流水，节奏明快，很有青年人的特点，代表了新人类的心声!</p><p>  	这一回脸红的是我!</p><p>  	有人说：殷杉!你别光顾着记，也说说。</p><p>  	殷杉从一开始就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她抬起头说：感谢各位老师的教诲和鼓励!我主要是来听的。</p><p>  	我捅了她一下：你怎么这么乖呀!</p><p>  	有人说：殷杉不说，让她男朋友替她说，他叫什么来着?操你奶奶的!这分明是在调戏。</p><p>  	我点上一支烟，开始了那番在会后被众秦俑认为是匪气十足的发言：</p><p>
我的发言只代表我自己，跟殷杉没关系。今天没有固定的议题，刚才听了诸位的发言，似乎都集中在传统与现代的关系这个点上。这样的讨论容易陷进一个误区：就
是孤立地看待传统、评判传统。就像一伙人蹲在秦俑坑里充当选美大赛的评委，评来评去评出的还是一具秦俑；提着鸟笼子在河边溜达，传统就只有笼中之鸟那般
大。必须确定一个立场，必须在现代的立场上反观传统，传统才能够对今天生发意义。真正的大师不是搬运石头的工匠，而是点石成金的高手。传统不是单凭继承就
可以得到的，要重塑传统使其再生光华。刚才有人提到读不懂的问题，我想这不单单是作者的问题，也有读者的问题，我想问一句：面对摆在眼前的作品，读者!你
准备好了吗?事实是我们的读者并未做好阅读的准备。有人提到朦胧诗，这是七八年前的老话题，刚才那位先生想必也是有了下一代的人，你可以问问自己的孩子，
朦胧诗人舒婷的作品《致橡树》已经选进了中学语文课本，你不懂并不意味着别人就不懂，至少一名合格的中学生应该懂。不要口口声声觉得自己搞了半辈子文学就
以为可以对一切文学现象品头论足，说三道四，关键在于你搞了半辈子的文学究竟是什么文学?今天来参加这个会我挺长见识的，我原先并不知道五八年的新民歌运
动竟是可以和朦胧诗相提并论的，这类似于大炼钢铁和放卫星的诗歌运动在新诗史上也值得一谈!它竟然还可以代表土和洋中的一极!关于新人类我想说的是：新人
类不是他妈的小虎队，不是龇着奶牙嚼口香糖的小白脸，也不是背着格言般的酸诗只懂得风花雪月的事。你们会和真正的新人类遭遇，真正的新人类就是你们现在的
不懂!</p><p>  我的发言完了。全场鸦雀无声。坐在我对面的一个秦俑以法官的目光瞪着我，愤愤地说：你写诗?你写的是什么诗?</p><p>  	我望着他：我不写诗。我写武侠。</p><p>
我说：饭不吃了。我先回去了。说完我向外走去。汤晨!在走廊上，殷杉追上我。我说：你跟他们去吃吧。我先回家。殷杉说：你现在痛快了!是吗?小肚鸡肠!你
是在报复伍老师刚才那样介绍你!这不怪人家，都怪我没有跟他说清楚。我说：我不在乎!我是你男友，我是业余作者平时写点儿诗．这都是事实。可你在乎!当时
你脸红了，对不对?殷杉说：我不喜欢你刚才那副痞样儿!跟人打架似的。我爱的男人应该是有气量有胸怀的!你需要我向你道歉吗?还是伍老师?我说：不必!我
自己跟自己道歉。她说：一起去吃饭吧?或者我跟你回家?我说：那又何必呢!你去吃饭，那帮傻等着你呢。说完我转身下楼。我终于走完了那长长的楼梯，走到有
空气的地方。我长出了一口气：我可能是狭隘的，但一个小人物的狭隘是可以原谅的。跟那些所谓名家相比，我他妈是多么优秀!我在一个
自己感到不舒服的地方，自我舒服了一把!这份痛快化作一串悠长的 哨，在即将落雪的天空中吹响。</p><p>    红漆庵门我来到陕北高原的小城位于城郊的尼姑庵</p><p>    没有其他目的</p><p>    我只是作为旅游者抵达这一景点</p><p>    此庵建于明朝</p><p>    我惊讶它的历史多少年来</p><p>    有一种东西在此泯灭正如檐下</p><p>    熄灭的灯笼隐隐的痛心被庄严感替代山下满城的婊子是我了解的女人我不了解的</p><p>    只有心怀敬意</p><p>    同行的朋友知道亵渎是我的本性但今天我不了殷杉在厨房烧鱼，烧她拿手的豆瓣鱼。她吩咐我去倒垃圾。</p><p>    我提着空垃圾桶回来，她背朝我问：倒个垃圾也要这么长时间，不对吧?我说：我在楼道里抽了颗烟。殷杉说：是到楼门口看风景去了吧?谁家的小妞这么吸引人呀?这时电话响了。殷杉说：还愣着干吗?快去接电话!</p><p>  	这是梦。殷杉离开我已经五年了。</p><p>  	我睁开眼，才明白是在当年的四人之家。这些日子，我只有回这儿才会睡得踏实，就好像殷杉还在，我要回来陪她。昨天晚上常啸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坐在我和殷杉的房间里喝了很多酒......客厅里的电话确实在响。</p><p>  	我下床去接。喂!哪位?哥儿!听不出我的声音了?</p><p>  	郭平!你他妈在?</p><p>  	我在西安。马上去你!</p><p>  	我回房穿衣服。看了看表，已是中午了。我拉开窗帘，把阳光放进来......</p><p>
从那个中秋节开始，郭平在一家报社干了不到一年，那家报纸就停办了。我出国前，他正准备去南方。之后我们仍保持通信联络，他总算在深圳呆住了，被一家销路
甚好的大众性文学杂志聘为副主编，他的妻子也随他迁往深圳，儿子还在陕北，由他父母带着。这个上午，当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差点认不出他。</p><p>    我说：深圳剃掉了一个陕北汉子的胡子。</p><p>    郭平笑了：操!我老婆刚到深圳的时候，不习惯和我睡觉，说总觉着不对劲好像是和另外一个人。时代在发展，文明使我们雌化了!瞧你小辫子都有了，整个儿一罗伯特&middot;巴乔!</p><p>    郭平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瓶红星牌二锅头酒和几个小塑料袋，塑料袋里是腊牛肉、煮花生米和朝鲜小菜，他说是路上买的。我说：你还是狗性难改。    、</p><p>  鄞平出下央占卜一棉惘．埋噶不对你逭楠转坏噶茱甘腺咱哥俩今天直到翻了为止，酒不够咱们下楼去买。我拉开常啸的小酒柜：这儿什么酒都有。郭平说：常啸呢?你这哥口]儿真不错，是条汉子!听说如今</p><p>也是款爷儿一个。</p><p>    我喝了口酒：他忙。你怎么到西安来了?</p><p>    郭平嚼着牛肉：我来组稿，我们那破杂志在西安有不少作者。我昨天刚下飞机就听人说你回来了，我先给你家打电话，你老爹说你准在这儿。</p><p>    我说：你在信中说出了本诗集，带来了吧?</p><p>    郭平从包里掏出一本绿色封面的小书，名为《一个人的谣曲之王》。这位老哥是洛尔迦忠实的信奉者，在他笔下，陕北的天空和大地有着一种超现实的美。他在扉页上为我题了一句话，是一句里尔克的诗：挺住意味着一切!</p><p>    我说：我更喜欢他的上一句：有何胜利可言?</p><p>    郭平续上一根烟：对你来说是有何胜利可言，对我来说是挺住意味着一切，我只是在坚持，没你那么凶猛，在深圳这种地方写诗不易，会被人看作是白痴之举。</p><p>
我说：你知道我这次回国最大的享受是什么?母语!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随意享用的母语!对一个诗人来说，可以背叛自己的祖国，但无法抛弃自己的母语。到了国
外，我才发现自己是个本能的爱国者，它真切地来自我对汉语的一种恋母情结，这是没办法的事。我这五年的写作其实一直在退步!我已经找不到母语的语感中那些
带劲的地方、给劲的东西了，而过去我是多么敏感!不谦虚地说我对汉语是有贡献的，这种分行排列的形式，在我之前没这么硬朗这么幽默的，但离了母语的滋润，
我就一事无成。其实我已经感到不行啦!真他妈要命!布罗茨基在美国可以用英语写散文，写诗还得用俄语--母语对一名诗人来说就这么致命!我在日本也这样，
我可以用日语写讲义、写论文，用它跟周围的人打交道，但无法用它写诗。一个诗人在一首诗面前绝对是全裸的，任何后天穿在身上的东西都不起作用，或者说一首
诗扒光了一位诗人，让他回到了原初的本真状态。我回来是吸氧的，在母语的空气中吸足氧分，然后再背着一个氧气瓶回到日本。</p><p>    郭平给我倒满酒：这不是长久之计。</p><p>
我干掉此杯：我知道这不是事儿。再加上我又不喜欢日本，大江健三郎说那是暖昧的日本，我感觉用温吞更合适。或者说是暖昧的国家、温吞的语言。有一次我去听
一位日本的摇滚歌手演唱，据说也算一腕儿，当时没把我笑死是什么摇滚?整个儿一《拉网小调》的变奏。日本有很多东西值得中国学习，但它无法成全一个中国诗
人的梦想，就是如此。 </p><p>    郭平继续倒酒：有主意了，你小子的脾气是不会坐以待毙。我点上烟：回国前我接到一封信，美国加州大学想请我去做一年的驻校作家，我也想去。</p><p>    郭平：那你在这儿扯什么淡呢?</p><p>    我说：不是扯淡。我知道美国会给我什么，你知道我所喜欢的大师差不多都是美国人，可一年之后或者留在美国又能怎样呢?我的根本问题并未得到解决，诗歌不是仅凭观念就能写好的，我需要在母语的空气中自由呼吸!</p><p>    郭平抬起头，靠在沙发上：你是说你想回国?</p><p>
对!这是早晚的事。大学毕业那年，我为自己写过一首诗，其中有几句我是这么写的：汤晨，回到长安去吧／在一个新鲜的早晨／它会为你打开城门，展现集市。当
时我写下这些酸溜溜的诗句是为了排遣留京未遂的被放逐感，直到后来我去了日本，它们才在我内心的语境中变得真实起来：汤晨，回到长安去吧／开始生活之后／
管你出人头地／还是默默无闻／哪怕沦落街头／都将记住／你还拥有长安／这座没有失陷的城池。--我确实感到了某种召唤，真的!这座曾经的诗歌王朝之都会赶
上一次历史的轮回，我相信它会发生在我们这代人身上!</p><p>    郭平被我说得激动起来，倒酒的手在发抖，他说：喝!</p><p>    之后他站了起来，望着墙上镜框中的彩照--就是我们四人在秦皇陵顶的那张合影：汤晨，你是心中有佛之人!你比五年前长进多了。跟你的目标相比，付出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可我还是觉得，失去殷杉是你人生的一大失败。正所谓：江山不易得，美人更难求。</p><p>    我喝干一杯酒：我承认。郭平重新坐定：见着了?</p><p>    没有。她不见了!听丁爽说我走后不久她就离开了西安，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在，我去找过她弟弟。</p><p>    不见了?一点线索都没有?</p><p>    没有。这些日子我都快成职业侦探了。</p><p>
有件事，挺怪的，可我实在是拿不准。前年也是夏天，我回了趟家，看望儿子和老父老母。有个傍晚，也是和两个老朋友喝完酒，我们到榆林城边的老城墙上去玩，
路过一座尼姑庵时我们敲门进去了。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的尼姑，非常漂亮!那张灿烂的脸吸引了我们的视线，她朝我们走来，看见三个男人便掉头而去。那一瞬问我
意识到我可能认识她，紧跟了几步，可她的背影一拐弯就不见了。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想起了她可能是谁，就站在院子里高喊：殷杉!殷杉!结果喊出了一位老尼姑。
她叫我不要大声喧哗，我问她有没有一位来自西安的姑娘叫殷杉的，她说没有。也许是我看错了，那天喝了不少酒，而且那时候院子里的光线有点暗。可那个尼姑确
实很像殷杉，殷杉的漂亮是非常独特的，这你比我清楚......，我被冰镇了!在这夏天的午后，在酒后的燥热中。我看了看表，有两点多。我问：西安到榆林
的飞机还有吗?郭平说：四点多有一趟。然后我给常啸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郭平来了，让他下午早点回来，我说我要出门一趟。这是我第一次踏上去陕北的道路，
又是一条空中之路。这一次我能够真的找着北吗?我的心狂跳着。这一次坐在我旁边的是一男一女，两位音乐学院的学生，他们是利用暑假去陕北采风的，他们对歌
似的轮番唱着陕北民歌，那信天游的曲调把我提前带入陕北的氛围当中。殷杉曾三次赴陕北采访，都到过陕北之北的榆林城，她说她喜欢那座沙漠包围中的偏远小
城，她说老城中的路面是用青砖铺就的。她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已是古老的传说，榆林的女孩最漂亮，她们的皮肤真好，喝桃花水的缘故。她说每次去榆林她都使
劲喝水，因为那是桃花水呀。有一次她还提到了那座当地闻名的尼姑庵，说是明朝时建的，她在那儿抽到了一支上上签。往事袭来，我几乎已经认定郭平没有看错那
人就是殷杉。这种认定令我感到疼痛，心乱如麻。乘飞机去陕北，就像乘电梯，从底层一直升到楼顶，陕北--这世上惟一的一座黄土高原仿佛楼顶的阳台，在挺毒
的烈日下晒着......一切都很顺利!飞离西安不到4时，我已脚踩榆林老城的青砖路面，手执临行前郭平为我画的路线图，沿着一个斜坡向上爬去。我一口气
爬到了老城墙的顶端，我看见了半山坡上那座尼姑庵的檐角，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剩下的一段土路，我走得很慢。我忽然感到她在或不在的事实，都是我无法承受
的残酷!我站在尼姑庵的红漆门外，注意到上方牌匾上的庵名是赵朴初的题字。我一边拭去前额的汗水，一边轻轻地叩击门环。门开了，是位老尼姑。</p><p>    这一个不知是不是郭平讲述中的那一个。</p><p>    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一点我还是懂的。老尼姑说：对不起!今天有法事，不开放。</p><p>    我说：师傅!我是来找人的。她问：找谁?</p><p>    我说：我找殷杉，西安来的。她说：没有这个人。</p><p>    我问：是不是已经走了?</p><p>    她说：从来就没来过这么个人。说完她把门关上了。</p><p>    我已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这一次我叩击门环的声音很重。</p><p>    门开了，还是刚才的老尼姑。她冷冷地问我：还有什么事?我有点结巴了：她叫......殷杉。如果你能......见着她，就跟</p><p>    她说......说一个人从日本回来......来找过她。</p><p>    她好像有点生气：跟你说过了，根本就没来过这么个人!门轰地关上了。</p><p>    我在太阳下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儿。</p><p>    老尼姑看起来镇定自若，不像有假。或许她不是以殷杉的名字出家的。或许她对所有来找她的人都一概不见......一个人想在另一个人面前消失是多么容易的事，就算我能见到她又能怎样呢?常啸想见丁爽的话，每天都可以做到，只要他每天以患者的身份上医院看牙。</p><p>    我沿着老城墙向前走，一直走到它的最北端。后来我颓坐在一块石头上，脑中一片空白......阳光灿烂。天很蓝。</p><p>  	眼前的风景有着很高的清晰度。城的外围是一片绿色的防风林。绿色的外面是更大的一片黄色。我看到了沙漠。</p><p>  	毛乌素沙漠是我此次陕北之行所看到的最后的风景。风景使人疲倦。</p><p>  	我听到了歌声。</p><p>  	歌声从城墙下面传来却不见歌者。</p><p>  	歌声越来越近，在近旁的土路上，我看见一个戴草帽的老人。他正朝城墙顶端走来。</p><p>  	古老的唱法，原始的抒情。这是正宗的陕北民歌么?</p><p>  	我脑中闪过飞机上那对采风的男女，他们在这样的歌者面前只能算作小巫。</p><p>    陕北民歌几乎都是情歌。</p><p>    啥民歌，都是酸曲儿!--这是电影《黄土地》中的台词。老头一首一首地唱着，直唱到夕阳染红了他的白发。</p><p>    我是他惟一的听众。</p><p>    他是否有着和我一样的心事?毕竟他有过和我一样的年轻。我的晚年是否也会和他一样：站在黄昏的高坡上，把天下的情歌唱尽，为了一个人?</p><p>    夕阳落下去了，它哽在我的喉头。</p><p>    听着这样的酸曲儿，我几乎听不清他所唱的全部歌词，只有两句听清楚了，听得异常分明--</p><p>    哥哥你不成才，</p><p>    卖了良心才回来......</p><p>行为艺术家没事儿</p><p>    没事儿之人站在风里愣是没事儿</p><p>    卸掉下巴</p><p>    卸掉左膀右臂</p><p>    卸掉大腿不容易他在努力</p><p>    把自己大卸八块的感觉说不出来</p><p>    在说不出来的感觉里在风里</p><p>    没事儿之人有事可干了他在努力</p><p>    高中时就开始写诗的常啸，被我当时的一点小成绩刺激得很快便打了退堂鼓。尽管他理科成绩突出，考上的又是北大物理系，可他的文学梦并未做完。</p><p>
上大学他就加入了北大五四文学社，人的是小说组。当时我问他为什么不入诗歌组，写诗他是有基础的。他说：已经有了芒克这样的诗人，我就没必要再写诗了。当
时他非常推崇芒克，常把芒克的一句诗挂在嘴上：生活多么美好／睡觉!之后他喜欢严力，接着是于坚和韩东，再往后就是我了。</p><p>
我们入学后的第二年，北大搞了一项声势浩大的文化艺术节，有文化精英们粉墨登场的系列讲座，齐聚北京现代派诗人的和师大找我，非要我和他一起去，他说：这
是我第一次面见编辑，我怕话都不会说了。其实那天他说了很多话，侃侃而谈，唾沫星子飞溅。他主要是大谈卡夫卡，并大骂钟阿城，他口出狂言：中国的小说家除
了徐星我没看上一个!那年之后相继出现了几位他看上的：主要是马原、早期的莫言和余华以及后来的王朔，他蔑视所有的女作家。能看出那位年轻的编辑对他十分
欣赏，不时对他的狂言报之以开怀大笑，还特意问了他的年龄和原籍，那年我们都只有20岁，作为真正的长安人走在北京的长安街上。最后那位编辑说：这篇小说
发表没问题，但因为我们这儿积稿太多，需要耐心等待，我争取年底或明年初把它发出来，你要是再写了好的，也请拿过来，可以一次推出两三篇。由于常啸谈到了
我的诗，那位编辑也希望我寄一组诗给他看看。我回去就寄了，很快便收到回信，说明年发。</p><p>  	那年年底，《中国》停刊。</p><p>
这是常啸的小说距发表最近的一次。大学四年，他写了20多篇小说(其中有两部中篇)，没有一字发出。这是不公平的!作为哥们儿，我不好说什么；作为诗人，
我也不好对小说放言。我只想请求那些行家和权威，请你们以《放血》(他的一半小说水准超过此篇)为凭，帮我鉴定一下：写小说的常啸究竟是什么段位?
1986年，一个年仅20岁的小子写出了《放血》这样的小说，他究竟算不算一根苗子?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当代文场埋葬了，每想到此我真想破口大骂!毕
业离京前夕，常啸一个人蹲在楼道里烧掉了他的全部文稿。在回西安的火车上，他一脸苦笑地对我说：我烧得要比卡夫卡干净，因为我写得比他少。</p><p>    五年前，春节将至的一天，在四人之家，常啸回顾了他写小说的上述历史，在场的听众只有我一个。</p><p>    常啸说：我怎么就成了个苦命人!小说没写成，分配那么差，整个儿一被人剃了光头的感觉!我的小说就那么差吗?差到一篇也发不了?你看殷杉，每天光约稿都应付不完。我不是贬低你的人儿--我的小说再差也比她那散文强，可命就这么不好。</p><p>
我说：这跟命有关系吗?你的意识超前了你就得完蛋!八六年中国文化界对梵&middot;高的膜拜才刚开始，张承志一本正经地在那儿吆喝，一座神刚造好你就调侃上了。那
时候王朔还不会侃呢!你是最早的侃爷你就得完蛋!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算是先驱者，有些先驱者是能得到追认的，因为周围有很多见证人，像郭路生；有些则永
无得到追认的一天，像你，因为你把稿子烧了。供自己受用。</p><p>
常啸：有这种感觉活着就很带劲了!我毕竟也先驱过一把。我点了支烟：不过你得承认你的小说不是没毛病的，有些毛病还非常明显。我就用你喜欢的围棋打个比
方，假如你是八段棋手，在一盘棋里你能够下出几手九段的棋，甚至是超一流的棋；可与此同时你也下几手六段的棋，甚至出现老聂式的昏招。你就属于这种类型的
棋手。与此对应的还有另一种棋手，他是八段就只下八段的棋，他永远不会成为九段和超一流，可他也下不出六段走不出昏招。这种类型的棋手文坛上遍地都是，这
种类型的文章最容易骗过编辑，这种类型的人一生平安，但终没有大出息!</p><p>    常啸说：如果他是九段，总能下出超一流的棋而又不出现昏招......</p><p>    我说：那你还用问我?这就是大师!常啸追问：我有没有希望?</p><p>
我回答说：我不知道。有些人在文章中所犯的毛病是其性格的一部分。一生都难以克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种?不过我以为小说不是你最顺手的兵器。你的小说总
是构思大于文本，构思很绝，写出来却总是要打点折扣。我说出来你别不高兴：你说话比你小说精彩，你人比你说话精彩--最精彩的是你这人!殷杉也是如此：她
写的是三流散文，可她本身是一首诗。</p><p>    常啸说：你他妈太冷酷了!你说我还有什么活头?总不能像现在这样：生活多么美好／睡觉!</p><p>    我说：你可能适合一种观念艺术、行为艺术。我感觉你是个天生的行为艺术家。</p><p>    那段时间我和常啸非常关注美术界发生的事情，与正在走回头路的文学--与躲进小老婆闺房中的小说和被拖迸麦子地的诗歌相比，它显得更热闹也更好玩一些。我的《老狐狸》一诗便是那一阶段关注行为艺术的一个结果。</p><p>    有人开门，是殷杉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冲我们嚷嚷：你们这两条懒虫，就等我回来做饭呐!</p><p>    春节将至，马年就要过去了。在我们四个人共同的本命之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和常啸提前点燃了一串鞭炮，在爆竹声中常啸对我说：本命年惟一的收成是遭遇爱情。我装作没听见地问：你说什么?</p><p>
开学后有一件令我高兴的事。有一天我去外院上课，顺便到教研室取信。一位同事交给我一包东西，说是一位叫木下惠子的外教送来的，她让我收到东西后上她那儿
去一趟。我打开一看是一本印装精美的日文版诗刊，目录上有我的名字，翻至内页是她翻译的我的诗，竟有十首之多。在诗的后面还附有一篇她写的有关我诗的评
论。我兴味盎然地端详着我的诗变成日文后的模样：小便成了小用、尿便是小水、秦俑译为秦土人形、他妈的变成畜生......我还仔细看了她的评论，我不懂
日语，只能逮着个别句子的意思：她说我是中国诗坛90年代新崛起的诗人，具有后现代的意味。不知为什么，她还提到了王朔的小说。她对我诗的一句评价令我小
吃一惊，她说我的诗中有一种很深的孤寂。</p><p>    我在教研室呆了一会儿便去了专家楼。她在。坐下之后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这是稿酬。我也有一份。</p><p>    她说她寒假回了趟日本，和编辑这本诗刊的几位诗人见了面，她说他们都很欣赏我的诗，并为中国能够有我这样的诗人而感到惊奇。他们希望她能继续翻译我的作品。她问我：可以吗?请提供更多的原作给我。</p><p>    这个下午是轻松愉快的。主要是在聊我的诗。临走时，她执意要送我下楼，她说：没想到我在中国的最后一年竞遇到一位真正的诗人，这也是我三年来最大的收获了。</p><p>    回到四人之家，我多么希望能和殷杉一起分享这一喜悦呵!谁知等待我的却是扫兴。她酸溜溜地问我和木下惠子呆了多长时间，都谈些什么。我把装在信封中的稿费交给她时，她随手往床上一扔：这点钱还带回来，你怎么不请她吃顿饭呢?我一言未发地离开了房间。</p><p>    她应知道我有多难!</p><p>    此时此刻的我，哪怕看见的是点点磷火，也会认作是一片星光!</p><p>    我站在楼门口抽烟，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p><p>    在这座楼前的空地上，有一座旧的垃圾台，垃圾台的下面是一个公共厕所。常啸的第一件行为艺术作品便是在这里展示的，在这一年春暖花开的某个日子。</p><p>    展示的内容他在事前未向任何人披露，包括我。</p><p>    他只请我作现场辅助。安排殷杉担任现场拍照。殷杉还帮他请来一位省电视台的摄像师。</p><p>    一切准备就绪。看起来并不复杂。</p><p>    来到现场，他交给我一卷带有墨迹的白纸，像是挽联的条幅。他告诉我表演开始五分钟后，把它挂在垃圾台上。</p><p>    他开始脱衣服。直脱到只剩一条裤衩。真正的赤膊上阵。这时有人开始围过来。</p><p>    他走上垃圾台。他的体型和肌肉挺棒，像一名登临跳台的跳水队员。</p><p>    在垃圾台上，他对墙静立了一分钟，然后伸手翻身而上，呈倚墙倒立之状。</p><p>    他倒立在垃圾台上。</p><p>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发出惊叹。</p><p>    五分钟后，遵照他的要求，我走上垃圾台，把那挽联似的条幅挂起来。我在垃圾堆里捡了半块砖压住它的上端，另一端便垂了下去......</p><p>    围观的人群开始认读这白色条幅上的黑字。</p><p>    我走下垃圾台，看见自上而下的几个字：中国人失去忍耐力了吗?</p><p>    常啸仍旧倒立着。</p><p>    我由衷地鼓掌。我没有更好的方式来表达此时此地的感受。我想喊!又觉得不应该喊。</p><p>  	我的掌声是孤独的。</p><p>  	围观者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p><p>  	殷杉端着相机与扛摄像机的省电视台摄像师不停地拍着。</p><p>  	白纸黑字的中国人失去忍耐力了吗?和赤裸的倒立的人--这是怎样的一幅画面!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和我一样感受到那份强刺激与冲击力!</p><p>  	常啸坚持着。</p><p>  	别看这家伙瘦，身体比骡子还要好。中学时代，我和他都是校足球队的主力队员。睡前手淫和晨起跑步是他从那时开始坚持了多年的两件事。</p><p>  	围观者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起哄。</p><p>  	嗨!下来吧!别在那儿卖块儿啦!</p><p>  	这傻B绝对有病!没事儿跑到垃圾台上拿大顶!嗨!疯子!冷不冷?你他妈不冷我瞧着冷!</p><p>  	谁去给派出所打一电话?说这儿有个疯子正在犯病。配上这样的背景声，这件作品就更丰满了。</p><p>  	我对摄像师说：一定要把声音录下来。</p><p>  	我不知道丁爽是如何出现的，显然常啸并没有惊动她，可那天下午她回来得比平时早些。她从人群中突然走出，上了垃圾台。她对倒立的常啸说着什么。</p><p>  	过了一会儿，她下来了，显得十分生气的样子，离开了现场。常啸又坚持了一会儿。</p><p>  	最后，他翻身而下，冲至台前，将那白纸黑字的条幅撕得粉碎。最后，他单膝跪地，做了一个中指朝天的手势。</p><p>  	终于结束了，完成了!常啸的第一件行为艺术作品《中国人失去忍耐力了吗?》如上。</p><p>    哥们儿，真棒!我把衣服递给走下台来的他。他浑身冰凉，嘴唇发紫。</p><p>    嗨!傻B!快回家吧，老婆把被窝给你暖热了。一个满脸粉刺的家伙嚷嚷着，引来一片哄笑。</p><p>    常啸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p><p>    这是突然发生的：他一个飞腿将那小子踹翻在地，猛跺数脚。</p></span>]]></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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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伊沙《江山美人》蒋涛为原形（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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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dc:creator>
			<pubDate>Tue, 29 Jul 2008 12:42:2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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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span><p>    匆匆吃了早饭，我便离开家。饭前接到常啸的电话，他让我中午以前赶到南门外的城堡大酒店，他说他预订了一个饭局，请一帮过去的朋友。</p><p>    不知是出于畏惧还是一直没有过适当的时机，我从未到过殷杉的家。可当我在五六年后的今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却有着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p><p>  	我摁了门铃。</p><p>  	门开了，隔着防盗门，只见一位年轻的孕妇。</p><p>    您找谁?</p><p>    我找殷松。</p><p>    他不在。您是哪位?</p><p>    我叫汤晨，是他姐姐的......朋友。她稍显迟疑，还是把防盗门打开了。在客厅刚坐下，厨房传来汽笛呜叫，她说：是水开了......。</p><p>    我赶忙跑到厨房，帮她灌了水。她要给我泡茶，我说：不用了，我坐会儿就走。</p><p>    重新坐定之后，她说：前两年有个大个子来过几次，说是姐姐的朋友，起初我们还以为他是你。</p><p>    他叫常啸，是我们的朋友。</p><p>    姐姐为了你真是什么都不顾了!一回家只说你的事儿，父亲感到很伤心。那年我和殷松还没毕业，刚谈不久。</p><p>    听殷杉说过你们是交大的同学。嗯。</p><p>    你们怎么没跟她父母去香港?</p><p>    当时姐姐为了你坚决不去。我们俩也还没毕业。父亲说都留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反正九七也快到了，殷松说到时候再作打算。</p><p>    殷杉一直和你们没联系过?</p><p>    没有。她也做得有点过分了。跟香港那边也不联系，不管怎么说，是父母把她养大的。我想她是伤心至极，想斩断和过去的一切联系吧。</p><p>    我和殷松都弄不明白，姐姐对你那么好，可以说把一切都给了你，你怎么那样对她呢?</p><p>    我......已经几个月了?</p><p>    九个月。预产期就在下月初。B超说是男孩。爷爷奶奶马上就要从香港飞来，等待孙子的出生呢!</p><p>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p><p>    我望着门口，看到的帅小伙与殷杉神似，尤其是一双眼睛。他望着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p><p>    他的妻子说：汤晨来了。</p><p>    看出来了!他说：你先回避一下。</p><p>    他妻子进了房间。我能看出他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尽量平静地说：</p><p>
如果这是五年前，我会立马让你趴下!你以为你是什么?诗人?艺术家?扯淡吧!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姐真是瞎了眼!如今你是混好了，回来了，想重温旧日
情浪漫一把，我知道你上这儿来想得到什么，休想!我就是知道我姐的下落也不会告诉你这王八蛋!你还有脸上这儿来坐着!还记得门在哪儿吧?赶紧滚蛋!</p><p>    他的手指都快点到我的鼻尖上了。如果换了别人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我会让他怎样?那一刻我还能清醒地意识到他是殷杉的弟弟，是我此行归来名正言顺的审判者之一。他在五年前就放过话，说要废我。</p><p>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装作很平静。出了门，然后机械地下楼。</p><p>    已经到了街上，我看了看表，正准备打车。等等!</p><p>    我回过头见殷松正朝这边走来，我第一反应是这小子今天是要没完没了了。他走到我面前说：</p><p>    两年前姐姐曾来过一张明信片，她希望我尽早去香港和父母在一起。从邮戳上看是从上海寄出的......如果你能找到我姐的下落，也请告诉我。</p><p>  	说完，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便转身去了。</p><p>  	仍然是孩子的话题，殷杉对她憧憬中的儿子充满了想象力，她说外形上肯定是我和殷松的综合体现。出租车驶过一座新落成的立交桥时，我想着这些。</p><p>
五年前离开时，城堡大酒店尚未建成。从外面看它确实像一座豪华的古城堡，听说是日本人投资建的。我第一次知道它取名城堡并已投入使用是在日本的一家报纸
上，大概是在两年前，两位到西安旅游的日本老太太(报上说是姐妹俩)在城堡酒店被人杀了(好像是被掐死的)。开始怀疑酒店的一名水暖工，后来证实是一名日
本人干的--是老太大家族中的人，跟着她们来到西安，并住进了城堡。当然是为了家族遗产，像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发生在神秘的城堡之中。我想常啸在此设宴是
因为他喜欢这儿，肯定是因为他喜欢这儿，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他酷爱卡夫卡。我迈进大堂便看见了他。他今天穿一件崭新的白衬衣，还打了一条花领带，刚刮了
脸，头发油亮，这大概是他在公司里的形象。他说：人都到齐，就等你了。</p><p>
跟着他进了中餐厅的一个包间，我颇觉惊喜，食客们已正襟危坐，十几头人差不多全认识。从来头上说这些人大体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吃肉的，都是我和常啸的
中学同学，在我和常啸最背的时候仍能保持亲密的酒肉关系的几位；另一部分是写诗的，是我当年写诗的朋友，通过我也和常啸成为朋友的几位。常啸信奉四海之内
皆兄弟，他所结交的诸路朋友远不止这些，经商之后恐怕更多，今天找来这么一桌人，显然是为我凑气氛的。开吃之前，常啸简短地致词：诸位!我兄弟汤晨从日本
回来了，我请大家来为他喝顿酒。今天认我和汤晨是朋友的，就得喝好喝够。喝翻了我把大家送回去。</p><p>
今天不知是我让某几位看着不顺眼，还是自己心气不顺，总之一开始气氛就不大对头。先是食肉者甲提议罚我十杯，原因是我迟到了十分钟，并且让十多个人等，我
喝了。接着他又提议每人敬我一杯，喝了几杯之后，常啸要替我喝，食肉者甲坚决不让：常老大!你想喝酒待会儿有你的酒喝，你替这个口本鬼子喝算怎么回事?你
放心!让他喝!连他的马子都那么能喝......他在说殷杉。后几杯酒越喝越不舒服了。接着我和几位写诗的聊了一阵儿。我们有着在无人喝彩的环境中坚持写
诗的共同的过去，去了日本之后，我还和他们保持着不大经常的通信联系，对他们的情况多少有所了解。写诗的甲说：写诗?我现在日子过得不坏，有酒喝，有妞
陪，还写什么诗呀?我睡在床上最怕做的一个梦就是梦到自己还在写诗，吓死我也!真是一场恶梦，一个人的大好青春就这么被浪费掉了!六年前我去东郊的一所大
学参加一个朗诵会，两首诗读完下台之后，有一位青年激动不已地要跟我聊聊。朗诵会结束之后，我们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在谈话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位
高考落榜的待业青年，喜欢写诗，我发现他读过不少诗，写的也还可以，尤其是与我所认识的几位在校大学生相比，他的诗中有一种来自身体的冲力。我鼓励了他几
句，之后便有了来往。那时他在街头靠卖包子稀饭之类的早点为生，下午和晚上读书写作。他很勤奋，写得颇多，他每写一段都要来找我。我还记得他在我外院的宿
舍里涨红了脸，充满激情地谈诗的模样，我把他的几首诗推荐给我的诗兄严力，严力把它们发表在自己主编纽约出版的《一行》诗刊上，这给了他十足的信心。他说
应该发动一场文学革命了，文艺复兴的春天就要到来了，他说要打倒X X、反对X X X、passX
X，激动地挥着手，做着列宁在191B年的手势，手指颤抖着被烟头烫聊诗!跟一帮傻B似的。诗是什么东西?--能在饭桌上聊么?--是屎!汤晨!我实话告
你我最恨你这种人!从小到大都活得不现实、不真实，挺有思想，其实特虚伪、特假!这一次我不想沉默了：他们几位跟诗有仇，我理解。你那么大火气，我觉着
滑。稽。你既不写又不读，没资格发议论。不想听你就把耳扇子合上，低头闷吃!</p><p>
食肉者乙另起话题，他似乎永远只对一件事感兴趣：汤晨，跟我们说说，在日本歼灭了多少小妞?几十个有吧?日本妞什么感觉?像不像生鱼片?黑妞玩过吗?感觉
特好!绝对要人命!就是狐臭太重，哈哈!哥们儿这几年战果辉煌，正在向三位数进军。在我们身后还站着两位添汤倒茶的穿旗袍的小姑娘。</p><p>    我说：NBA老球王张伯伦的纪录是2000，魔术师是1000，马拉多纳是6000，有意思吗?对人家是花边，对你是什么?理想?食肉者乙：操!你没劲!想跟你说点儿有意思的，也让你搅得没意思了。</p><p>    食肉者丙也加入进来：汤晨，你在日本洗过碗吗?洗过。</p><p>    背过死人吗?暂时还没有。食肉者甲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对食肉者丙说：你应该问这汉</p><p>奸：卖过身没有?几次?这小子当年出去不就是靠给一老娘们儿卖身换来的?</p><p>    常啸站了起来：你他妈过了!</p><p>    食肉者甲笑着说：常老大!你最清楚，这难道不是事实?</p><p>    我站了起来，尽可能平静地说：出来一下!我在洗手间等你。</p><p>    往外走的时候，常啸跟了出来，他推了我肩膀一下：手下留情!</p><p>    进了洗手问，先放了一通水。从窗子望出去，对面正是像一艘大船似的省体育馆，门前的广场空荡荡的，我还看见了那只光秃秃的旗杆。</p><p>    食肉者甲推门而入，作大大咧咧状：叫我到厕所来干吗?想动手吗?</p><p>    我说：你今儿是不是喝高了?谁喝高了?这点酒只够漱口。你刚说我什么?再说一遍。我说你什么了?你还怕人说呀!</p><p>    那我帮你想想......</p><p>    我顺势给了他两下。很久没这么干过了!</p><p>    镜中的那张脸有点模糊不清，鼻口附近有一小片红颜色。我洗了手，对他说：这儿有水，你可以洗干净了再出去。回到包间，坐下。</p><p>    常啸说：你们去一个人，到洗手间瞧瞧。食肉者乙去了。</p><p>    写诗的甲凑过来说：汤晨，介绍一哥们儿给你，杨晓，画画儿的，他特喜欢你的诗。</p><p>  	他指的是我不认识的那个小伙。</p><p>  	我们握了手，互赠名片，说找时间再聊。食肉者乙回来了，对常啸说：没事儿!接着是食肉者甲，他脸上湿漉漉的，鼻孔中塞着两小团手纸。</p><p>  	常啸笑了，用总结的吻说：今天不错!咱们有争论，有交锋，酒也喝得不少。就到这儿吧。</p><p>    雾之屋当浓雾降临</p><p>    大地上建起无数的小屋人们在其中相亲相爱我纳闷于古今圣贤的理想</p><p>    何以建在这大雾之上而我的小屋更小</p><p>    当浓雾散去</p><p>    我发现所有惊慌失措的车辆都在我体内停靠</p><p>    夏天到了。</p><p>
那段日子我与常啸极少见面，几乎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极少的几次见面，也是四个人同在的场合。我发现他牙齿洁白，不再像先前那般不修边幅，烟也抽得少
了。丁爽则显得比先前更富柔情，总是小鸟依人般地站在常啸电杆似的身躯旁，乍一看像是病了。有一次我呼她嫂子，她非但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还甜蜜地一笑。</p><p>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成双结队的人儿飞过大街。</p><p>
和我一样，常啸也在到处问朋友借房子。有一次我们竟撞在了一起。老刘是我们俩分别认识的一位朋友，他并不知道我和常啸也认识，故事便发生了。老刘要偕妻儿
回陕南老家一星期，我得知此讯后迅速打电话给他，老刘在电话中笑了：你们这帮小王八蛋都渴疯了!我知道你会来的。所以刚才有个小子打电话来借房，我只答应
给他借三天，后三天是你的。我问：我怎么跟他联系?老刘说：不用。到第四天你去就行了，我跟他说好，到时候交班。到了第四天的中午，我和殷杉站在老刘家的
门口，摁了三遍门铃才有人出来开门，我有点傻了，怎么是常啸?我说：你怎么在这儿?他也有点傻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直看到彼此身后的女人，我们才恍然
大悟，门里门外一通狂笑。</p><p>    诗人严力在其《还给我》一诗中有这么两句：请还给我爱的空间／哪怕被你用旧了也请还给我，这是我和常啸共同喜爱的一首诗，这段日子我们对以上两句都有了更真切的体会。</p><p>
暑假开始我们的状况暂时有了改观。与我同宿舍的丽个哥们儿都回了家。他们的家又都不在本市。他们走后的第二天下午，下班回来的殷杉满头大汗地拎进来一个新
买的小煤气炉，让我既惊异又感动，我在几个月的接触中发现，外表娇柔的殷杉在生活的许多方面把我映衬得像个白痴。我说：干吗呀?真准备在这儿过小日子?殷
杉兴冲冲地说：明天再买一罐煤气回来，再买点菜。我早说过要给你露一手的，你不是喜欢鱼香肉丝么?我炒的比馆子里还好!你不信?鱼香肉丝的关键是泡姜，我
们家有，你别忘了，我妈妈可是四川人。</p><p>    那一个半月的小日子就这么开始了。</p><p>
殷杉在杂志社的事情不是很多，基本不用坐班，我也可以帮她约些稿子。夏天正是旅游旺季，她的那张导游证派上了用场，她的好几个同学都在国旅，轮番请她去带
团。她显得不知疲倦，每天回来得很晚，还要掌勺炒菜，她把头发扎起来，系着围裙站在楼道里，高声喊着我的名字：汤晨!快把盐递给我。她光明正大的样子使本
来就有点心虚的我不知所措。有一次我去水房洗菜，住在我们斜对门的电教室的一位老师问我：小汤，什么时候结婚的?媳妇很能干啊!我支吾了半天，说：还行
吧。殷杉在这个楼道里还有那样轻松的你们开始复述农业</p><p>    耕作的事宜以及春来秋去</p><p>    挥汗如雨收获麦子你们以为麦粒就是你们为女人迸溅的泪滴吗麦芒就像你们贴在腮帮上的</p><p>    猪鬃般柔软吗</p><p>    你们拥挤在流浪之路的那一年北方的麦子自个儿长大了</p><p>    它们挥舞着一弯弯阳光之镰</p><p>    割断麦杆  自己的脖子割断与土地最后的联系成全了你们</p><p>    诗人们已经吃饱了一望无边的麦田在他们腹中香气弥漫</p><p>    城市最伟大的懒汉</p><p>    做了诗歌中光荣的农夫</p><p>    麦子  以阳光和雨水的名义我呼吁：饿死他们</p><p>    狗日的诗人首先饿死我一个用墨水污染土地的帮凶</p><p>    一个艺术世界的杂种</p><p>
她没有说话。我说：完了。殷杉说：你是在说这个时代，这是一个饿死诗人的时代--我说不好。汤晨，今后不论有多苦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写下去，你会
为自己赢得一个时代的，相信我!那天我们是在外面吃的晚饭，殷杉说我写了，一首好诗，该慰劳我一下。我记得那天我特高兴，喝了两瓶啤酒。殷杉说：汤晨，记
得这家饭馆吗?我说：记得。我们在这儿吃的第一顿饭，你还给我算命。我们认识多久了?五个月你还没有给我写过一首诗呢。我的情诗写得不好，情诗这玩艺儿写
不好就答易泛酸。我还是背一首诗给你听吧--等哪天我的情诗写得比它好，我囊罴柯平。我朋友。</p><p>你这是借花献佛。暂时的。</p><p>墓园，有几个小男孩在柏油路上滑着旱冰，经过我们身边时其中一位想露一手(我想他是想做给殷杉看的)，结果栽了一跤，我们笑了。他坐在地上冲我们傻乐，然后爬起来拍拍灰朝殷杉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得意洋洋地滑走了。    </p><p>走到灯光球场时我们站住了，再往前走就是专家楼。</p><p>    殷杉说：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我说：谁?</p><p>    是我的一位老师，叫木下惠子。前两天我在校门口碰到她，才知道她暑假没有回国，她约我去她那儿玩。</p><p>    你去吧，我就不掺合了。</p><p>    你听我说呀，木下老师对诗挺有研究的，她知道北岛。我跟她说起你的诗，她说希望能见见。</p><p>    那就......去吧。</p><p>    于是我们朝专家楼走去。</p><p>    敲了门，出来一位戴眼镜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纹了眉，脸上的白粉很厚。她和殷杉互相点头哈腰地嘿!嘿!了好一阵儿。殷杉用日语叽哩咕噜地介绍我。</p><p>    然后进了屋。</p><p>    我和殷杉坐在一个长沙发上，她用汉语问我：汤晨君，喝茶还是饮料?她的发音很标准。</p><p>  	我说：饮料吧。</p><p>  	专家的房间是装了空调的，感觉很好。</p><p>  	她跟我聊中国文学，是从鲁迅开始的，感觉很好。</p><p>  	她确实知道北岛，还知道顾城、芒克、严力、舒婷、江河、杨炼、多多等朦胧诗诸将，她说她还知道郭路生(食指)和他的故事。感觉很好。</p><p>    我问她是否知道朦胧诗之后的第三代。她说具体不清楚，但她知道第三代这一概念。</p><p>    她问我属于第几代。我说大概算第三代之后的一代，我说我自成一代。</p><p>    她说她有幸拜读过本地的几位中年诗人的大作。我问她感受如何。她说像小学生。</p><p>    我笑了。一个日本女人能有这份直爽，出乎我的预料。</p><p>
她问我是否读过日本诗。我说有几位日本青年诗人的诗给我留下过印象，其中一首诗写主人公回到故乡之后，看见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兄弟姊妹都躺在家中的地板上，
而煤气开着，在诗的结尾主人公所做的是把煤气开得更大!我说这里有一种残忍，把人性之恶推向极端的残忍，是诗人透视力的展现。</p><p>    她说这像鲁迅。我感到很高兴。话题又回到了起初。我想我们应该走了。</p><p>    谈话中让我感到别扭的是坐在我身旁的殷杉经常做出亲昵的举动，似乎是在向她的老师说明什么。我想这没有必要。</p><p>    告辞时她说：汤晨君，希望早日拜读您的大作。我说：我让殷杉带给您。</p><p>    从专家楼出来，天已经全黑了，空中有一丝凉风吹来。殷杉说：感觉如何?</p><p>    我说：感觉不错。爱上了吧?</p><p>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p><p>    她可是一个人。去年我们毕业前离的婚。听说还有个小孩在日本。</p><p>    还有什么?你说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的胡说八道。</p><p>    天气逐渐凉爽，夏天就要过去了。眼看暑假快要结束，同宿舍的两个哥儿随时都有回来的可能。</p><p>    殷杉说：怎么办呢，我反正是不想分开了，小日子真好!我说：租房子呗。</p><p>    殷杉说：你真是少爷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道咱们能租得起什么房?</p><p>  	我说：什么房?</p><p>  	殷杉说：就是附近八里村、杨家村的那种农民房。我说：农民房也一样住。</p><p>  	殷杉说：你这种人猪圈也敢住!你知道那种农民房什么卫生条件?我们同学上学时租过。</p><p>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两天。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保险丝断了还要靠女朋友去接的人。生活真不是写两首诗那般简单，纵然只是一间纸屋，可也得用浆糊去糊呀!难道我只能对一个渴望与你日夜相守的女人说一句：对不起!我弄不到房子?</p><p>    我头大啦!</p></span>]]></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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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伊沙《江山美人》蒋涛为原形（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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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dc:creator>
			<pubDate>Tue, 29 Jul 2008 12:41:4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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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span><p>    上课</p><p>    天天向上好好学习</p><p>  	读完之后，我发现她的脸红了，她说：你很棒!说得很轻，可我听清楚了。我感到空气正变得凝重起来，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已经发生了。</p><p>  	我说：吃饭去吧，我请你。</p><p>  	她说：我来请吧。你已经请过我了。</p><p>  	晚饭是在学校门口的一家餐厅，我点了炒菜、砂锅之类的东西，她显得食欲不佳。气氛很沉闷，我也放不开，跟姑娘吃饭的意义永远不在吃饭本身。</p><p>    她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p><p>    我说：1983年，当时我17岁，正读高一，发表了第一首诗。后来是越写越背，现在的诗都发不出去了。</p><p>    她说：你与众不同。今天下午之前我不知道诗是可以这样写的。</p><p>    我说：要么是我错了，要么是他们。如果我写的是诗，他们的就不是--或者相反。</p><p>    她说：我可以看看你的手相吗?</p><p>    当时我当然无从知道她在这方面的能力或者说天赋，只是想到这不失为一种调节气氛的好办法。</p><p>    我伸出了手。</p><p>    她看了一阵儿，说：可以了。我等着她说。</p><p>    她说：给我支烟。</p><p>    我说：我的烟不好。</p><p>    她说：算命的事不要当真。我瞎说了。你母亲身体不好，与生你有关。</p><p>    我一惊：生我确实加重了母亲的肾盂肾炎，这使她后来患有严重的肾病。</p><p>
她说：我是从你面相，从你这儿--她指了指我的太阳穴．看出来的。还有--你这人只是外表随和，你对周围环境中的人和事非常不满，但不轻易流露。你的朋友
其实很少，真把你当朋友的人也不多。你很偏激，也很尖锐，但待人温和，你的偏激和尖锐有时会伤及别人。你很爱自己，很自私。你敏感，但有时候喜欢装得很麻
木很糊涂。你很聪明，可以说相当聪明。</p><p>    我再度受惊，有点慌乱：那手相呢?</p><p>
你很执著的事情都不很顺利，都是挺费劲，挺受折腾的。但你很坚定，意志力很强，最终能获得成功，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成功。你事业的顶峰在36岁--对一
个诗人来说也许正合适。你财运一般。感情方面嘛，你感情细腻，很投入但会克制自己，你在30岁以前好像没有婚姻，请伸手!我再看看--大概是这样。再给我
支烟。还想昕吗?我可乱发挥了：在你25岁的时候--也就是明年会有一次转机，把握好的话你会在国外生活几年。你在30岁的时候可能会出家当和尚。笑什
么?你这人挺有佛缘的。35岁以后一切都会很好，世俗之乐，美满幸福。40岁你可能会生一场病，问题不大，但会改变你的性格。什么是佛缘?你一直这么努力
这么辛苦地写诗，诗就成了你的佛。你的前世可能就是一个和尚，一个远道来的大和尚，比如唐朝时从日本来的鉴真和尚。</p><p>    丁爽的命?我当然算过，她的命挺好的，你很关心她么?要不要我转达一下?常啸的?我没看他手相，从面相上看是起伏很大，但比你的明朗。我自己的?我的命不好，至少今后几年不会太好。</p><p>    还继续瞎说当然还有。有一个异性的出现可能会打乱你的进程。你总是能够得到女人的帮助。笑什么?不对吗?我还看出来--你正在恋爱，刚发生不久。</p><p>  我说：她知道么?好像知道。</p><p>  我说：你没看出来她现在正坐在我对面么?她的脸红了：......结账吧。我们坐得太久了，老板会不高兴的。</p><p>    日落长安那时我走过长安是个晴朗的日子我在科考中落第像每个倒霉鬼一般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时我听见人声远去</p><p>    传来沉重的轰鸣</p><p>    我抬头仰视见日落长安太阳落在阿房宫附近消防车在一千年后赶到带来络绎不绝的游人作为目击者我的叙说很不连贯</p><p>    我在我和殷杉曾共同拥有的那张双人席梦思床上度过了黎明到来前无眠的几小时，在破窗而入的晨光中睡着了。</p><p>    起床后我发现了书桌上的字条，上面压着一把钥匙：汤晨：</p><p>    我去公司盯一下。你是不是先回家看看你老爹老娘，下午我无事，打我的手机。晚上我回到这里。</p><p>    常啸即日晨</p><p>    我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上卫生间匆匆洗了把脸就离开了。</p><p>    外面阳光很好，有点晃眼睛。我招手打了一辆夏利，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与五年前的某种不同，那时对我来说打车是一种奢侈，除非到万不得已或事情紧急时。那时候在我们四人中，也只有殷杉能保持这份潇洒。</p><p>    你是歌星吧?司机问我。不是。</p><p>    看着像。干我们这行得锻炼自己的眼力，现在吸毒的特多，没有眼力命都难保。</p><p>    我不像吸毒的?不像。</p><p>    汽车沿着护城河走。在南拐弯时我隐约看到了六年前我们看崔健演出的省体育馆船形的外貌。我的家在和平的一个设计院里，父母都已退休。下车时司机对我付给他日元感到高兴：你肯定是个歌星，起码是个搞音乐的。</p><p>    进门时看门的老头没有认出我，旁边一位老阿姨发出了可怕的惊叹：哟!我以为这是谁家的闺女--原来是晨晨啊!有日子没见，怎么变这样了?</p><p>    接着是我家门前父亲的一惊：回来了!你的头发怎么回事?五年中我确实没怎么寄过照片给他们，出国前父亲就老是抓住我头发的长度不放。接着是母亲大呼小叫着跑出来，我这才进了屋。家的气氛笼罩了我。</p><p>    母亲说：我刚烧好红烧肉，想着你是不是就要回来了，还和过去一样，你总是在妈妈烧了好菜的时候回家。</p><p>    母亲一定不知道我曾在诗中也写到过红烧肉，在《跟祖国抒抒情》一诗中我曾写道：但我吃遍世上的馆子／仍然怀念一碗红烧肉--我的诗就这么平民化和人间烟火味儿的，与中国诗的传统迥异，我在我的时代里写诗。</p><p>早就说要见舅舅呢。</p><p>    父母老了!出门下楼梯时我想到了这一点。</p><p>    我先到解放路的中国银行，把一部分日元兑换成人民币，然后打车向东去了。</p><p>
军大附属的口腔医院坐落于东郊，是本市最好的。我的牙不好，奇怪的是丁爽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我的牙却没出过任何问题。只是在丁爽的督促下，我和常啸
常去她儿洁牙，所以在那段时间，嗜烟成性的我们总能保持牙齿洁白，用常啸的话说：咱俩都可以给黑妹牙膏做广告了!</p><p>
我挂了号。在牙科门口一眼便认出了她，白大褂遮不住她的身材，口罩上面的眼睛也是我所熟悉的，前额的光泽与医院的环境有着一种天然的协调。当年，我和常啸
为什么没有先爱上丁爽呢?曾有朋友向我们提过类似的问题。当两个美人从天而降，怎么说呢?如果丁爽是画，殷杉就是动画；丁爽的美是让人心存敬畏的，殷杉的
美人一往无前。我又想引用当代诗人的诗句了(他们和我一起为这个世界创造了多么富于生机的现代汉语)，我的朋友默默写道：每条道路都像少年／每个拐弯都像
少女。我想说的是：丁爽是道路，殷杉则是拐弯。</p><p>    我一直等到丁爽看完一个病人，才走进去。丁爽正低头整理器械。</p><p>    我上了她面前的铁椅。牙疼吗?她问。</p><p>    不疼。洁牙。</p><p>    她被口罩遮住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她的手停在了半空。嫂子!我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发涩。</p><p>    ......谁是你嫂子!我没劲给你洁牙，拔牙的劲倒是有!拔吧。</p><p>
她的手在发抖。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刘医生，咱们换一下好吗?这位患者是我......表弟。大概是因为这句话的缘故，刘医生给我弄的格外细致，花费的时间
也颇长。弄完之后，不见了丁爽，交费时我在走廊上也找不到她。从阴凉的门诊大楼出来，热浪扑面，我忽然感到不知该叨去。站在暴晒的阳光下发愣，看见喷水池
那面的柳荫下一条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丁爽已脱去白大褂，穿一身军装。她穿军装的样子我不是头回见到，除了漂亮之外是比五年前多了什么，成熟还是沧桑感?我
说不清楚。我在她的视线里一直走到她的面前。她的眼圈红了。她一定和我有着相同的视觉联想：常啸总是和我走在一块的，殷杉也总是和她在一起。我在她身边坐
了下来，点上一支烟。
一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是军大子弟，而军大子弟中我的同学很多，按学区划分她也该入我们学校，和我与常啸成为同学。但她父亲有个关系
在另一所中学，她便进了那所学校，和殷杉成了同学，并不同级，丁爽上学早，比我们高一级，只是在军大上了五年，才和我们在同一年毕业。她和殷杉的亲密关
系，起初是中学文艺宣传队，她们是最佳二重唱，还在市里拿过奖。我说：是。你是来打听殷杉下落的?你现在觉得可以面对她了是吗?来这儿你会感到失望的，五
年了，殷杉和我从没联系过，她是从我这儿走的，也没说去。走前的那个晚上她喝醉了，我第一次看见她醉，她说连你也没见过她醉，她说离开西安前她想醉一次，
她说醉一次一切都会变好。醉了之后她一直在笑，我说什么她都笑。第二天一早她就走了，像个故事是么?我想她肯定是特别恨那段日子，恨我们的过去。从中学到
大学，她是在男生的包围中长大的，她从没有那么深的爱过一个人。她为你的诗着魔，爱你一场，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p><p>
一码黑--在我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寒假，我和我的同学、诗人徐江和桑克一起去了哈尔滨，在那座白茫茫一片的冰城里，我们死活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人。后来我们
三人不知所措地走在封冻的松花江面上，桑克说：一码黑!--我想起了这句话，在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夏阳光中，我看到的确实是一码黑啊!</p><p>    不知过了多久，当烟头烫痛了我的手指，我才回到了眼前。</p><p>
我还记得六年前的春天她去外语学院见你回来的那天晚上，都12点了，她打电话跟我说：丁爽，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听了之后感到挺严重的，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
起她爱上谁。我说：谁啊?我见过吗?她说：你见过。我意识到是你们两人中的一个，但没有想到是你。那天晚上在体育馆她就有点反常，后来我们决定去旗杆下等
是她的主意。她在电话中说：猜出来了吗?丁爽你好笨啊!我爱上了一位诗人!我明白了，此前也是她在电话中告诉我你是写诗的。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口子?就是
你们在外院见面的那天。</p><p>    不记得了，是个星期六。</p><p>    是4月1号愚人节。是她在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喝了酒告诉我的，她说：我是在错误的时间爱上的。她又说：但我没有爱错人。说第二句话时她没笑，哭了。</p><p>    嫂子，谢谢你告诉我殷杉的事，听了很难受。可我想，你也必须听，你和常啸......</p><p>
嫂子，你觉得你是爱错了人吗?丁爽送我到医院门口。她问：什么时候走?我说：能呆半个月。我们能经常见面吗?欢迎你一个人来。你有两颗牙也该补补。一辆桑
塔纳停在我面前，上车前，丁爽握住了我的手：那件事，我会永远谢谢你的!我明白她说的那件事。我说：嫂子，你还是一个人吗?丁爽没有回答，只目送着我坐的
车远去。</p><p>    郊外火车曾经有过那种经历在城市的郊区  西去列车的沿线目睹一列绿色火车呼啸而来</p><p>    我迎着它  朝它走去</p><p>
一万支摇滚乐队同台演奏猛揍我的耳鼓、心脏和胆已经很近了仿佛动物的脸我忽然倒下直挺挺躺在枕木上闭着眼心情复杂
只有一瞬间这是重金属的感觉庞然大物在我上方风驰电掣
一闪而过当我两腿瘫软一脸黑吃力地站起来同来的伙伴目瞪口呆其中一位变成了哑巴五年以后才恢复说话我与常啸的竞争那么快就有了眉目，出乎了我们的预料。</p><p>同后的周末，他约殷杉吃晚饭，殷杉说已经另有安排了，要来听我辨课，说以后每周都要来听我的课，说，我课讲得好，诗也像常啸说约那么好。常啸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最终的结局，便在电话中把一腔的邪火撒在我耳朵眼里：</p><p>    喂!你小子犯规了吧?用你那蛮诗蒙人家，还把她骗到你的课堂上，你也是无所不用其极......</p><p>
我有点得势不饶人，因为觉得自己还占了理：喂!喂!是谁告诉她我写诗的?朗诵也不错?你他妈的又不是没听过我的课!我教室的门是开着的，谁进来听都可以!
都什么年代了，拿诗这种东西骗姑娘至少不比用钱之类的更卑鄙对吗?常啸!你说我的诗是骗女孩的那种吗?殷杉这种女孩靠骗能得手吗?</p><p>    电话里的常啸似乎冷静下来了：算你牛B，有魅力。你--你们给我点儿透明度好不好?到哪一步了?我还有没有指望?你不回答的意思就是没有?</p><p>    电话挂了。</p><p>
常啸后来告诉我他打完这个电话，便跑到学校对门的小酒馆一通狂喝，他说他越喝越清醒，只是胃里感到难受，临走给人家吐了一地。老板找伙计收拾干净后，送他
一句话：下次要吐请你提前打招呼。常啸问他：是不是点菜的时候就写在菜单上?老板动了手，他大概觉得对付一个酒鬼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常啸打架斗殴的能耐
我比较了解，他身高一米八四，练过散打，属于出手干净利落的那种，他一拳便将老板打成了熊猫眼，一个铁杆伙计操一把菜刀从厨房冲了出来，被他一脚踹到角落
里，还带翻了一桌菜。常啸说：那天要不是喝了点酒，力度上打了折扣，那个老板还要倒霉。我想那无辜的老板是替我承受了常啸的邪火。我又不是没失恋过，失恋
之后的感觉真是想打人啊!而上一次--也就是六年前--在初尝与我相争的失利之后，常啸一个人骑了一辆破车，一直骑到郊外的陇海铁路沿线，抽着一包烟，一
直抽到落......从那天开始他就离不开烟了，课间躲在厕所里抽，后来发展到晚自习上只要老师不在他就明目张胆地吞云吐雾。高考结束后，他的最大感慨
是：假如考场允许抽烟的话，我可以考得更好。这话绝对是真的。一个人想学会抽烟的话，在他周围一定得有一位经常的递烟者，我的递烟者便是常啸。当有一天
(那时我们已到了北京)，我也成为他的递烟者时，我也离不开烟了，常啸笑着对我说：这叫温柔的报复。</p><p>    常啸对这次(或许是这两次)失利做出了如下总结，从中可以看出他日后从商办公司的某种才能。他的总结如下：</p><p>    第一，不能急于表现自己。急于表现自己的人往往只是充当了活跃气氛的角色，实则小丑。他认为这是他的一大败招。</p><p>    第二，面对受过教育的女孩，伪腼腆、伪羞涩、伪矜持、伪深沉、伪成熟，作君子状、作绅士状、作才子状仍是管用的，他认为这是我的一大胜招。</p><p>    第三，要不失时机地表现自己，这样的机会不需要太多，只一次就够了，只一次就要将对方征服。但这样的机会一定抓得准，抓得住，借此把自己表现得淋漓尽致。</p><p>    第四，一个人得有自己的一件事儿，哪怕他仅仅只是会写几首歪诗。</p><p>    我真成了常啸的情场克星?</p><p>    连我也想不明白了。他很能吸引女孩，爱他的女孩他都不爱，他爱的却未必爱他。我的命则相反。而我们总是爱上同一个女孩，因为接触面的雷同和狭窄。大概就这么回事吧。</p><p>
和殷杉在一起我有点信命了。彼此都坚信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如果那天有一方不去看崔健演唱会；如果那天我不回头她们也没戴那夜光的红星；如果常啸不那么
饶舌或者她们没去旗杆下等；如果她那天虽去了外语学院但并未走进我的课堂；如果我没有读诗她也没有给我算命--这些都不可能。就算没有这些，也会有另一个
故事发生，在另一个故事中相遇，我们都这么认为。那一个月里我们升温得很快，转眼便如火如茶，高烧103度。殷杉在她的小女人散文中写道：我们在一个春天
相遇，我们用青春的一半时光等待着彼此，如今燃烧了!在太阳下像两个通体透明的人!常啸问我：到哪一步了?哪儿还有什么步骤可谈?一切都乱了。从那一个月
开始，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我的朋友们对我避之不及，他们之间近乎惶恐地传递着一个共同的信息：汤晨又来借房子了!有什么办法呢?俗人的爱情需要一个房间。</p><p>    有一次我跟殷杉提起常啸。我说我和常啸是同时爱上她的。我也谈到了他最近的情绪低落。</p><p>    殷杉有些惊讶：我怎么没看出来?光注意你了!我有那么好吗?他怎么不爱丁爽呢?</p><p>    这一个月里，我们已经把这个世界给忘了。我说：一块出去玩一趟吧?我们四个人。</p><p>    殷杉说：好啊!五一快到了，我们骑自行车去东线吧。我说：由你负责通知他位。</p><p>    五一那天早晨我们先是在军大门口集合，丁爽最近，第一个到。接着是我和殷杉。见常啸没来，我问殷杉：你怎么跟他说的?殷杉说：他答应得很爽快，说好要来的。丁爽则打趣说：自打殷杉回母校当了旁听生，就再也不来找我了，最近连电话汇报也没有，殷杉你真不够意思!</p><p>    这时常啸在马路对面冲我们招手。</p><p>    马路上车少，我们骑得很快，穿过一片军工厂，我们向东去了。常啸提议赛车。大伙便一阵奋勇向前。我骑了一段，有意放慢速度，这个第一我还是让给常啸吧。殷杉因为骑了一辆山地，也冲在了前面，正跟常啸奋勇争先。</p><p>
我和丁爽落在最后。女军医显然无力也无心去争什么第一。我问起了我和常啸的一些中学同学，他们和丁爽一样，都是军大子弟。我问赵群你认识吗罗伟你认识吗贾
霆你认识吗还有杨增悦。她说认识都认识她和他们是幼儿园和小学时的同学。我说我们有个班主任特别喜欢你们军大的小孩都是些文静而又规矩的小男生。我说她特
别不喜欢我和常啸。她问为什么呀对你们有什么成见吗。我说因为那时候我们俩的脸上都长满了青春的美丽的粉刺，她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神采飞扬她说你真逗难怪
殷杉这个月这么开心。说到殷杉她又告诉我一些殷杉中学时代的事。丁爽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知道我想了解殷杉的全部。她说有一次殷杉的父亲路过学校去看她刚
好文艺队正在礼堂排练女生们开始议论纷纷殷杉的爸爸好帅啊像年轻时的刘琼。这至少使我获得了她的美是来自人间而不是天堂的一种亲切感。丁爽说你真是幸运儿
你知道有多少男孩从她面前走过去了上大学时有个研究生曾为她自杀......</p><p>    喂!加油啊!你们也太慢了。殷杉在喊。他俩在一个叉路口停住了。</p><p>  	谁是第一?丁爽问。</p><p>  	殷杉说：并列第一!常啸让着我呢。</p><p>  	继续赶路。下面一段路是我和殷杉在前，常啸和丁爽殿后。你跟丁爽说什么呢?看把她乐的，还有你!跟我在一起也没见你这么乐过。殷杉的语气半真半假，但她的确是醋坛子一个。跟她一块上街叫我哭笑不得，她总说我看了不该看的街景。</p><p>  	我们说你呢。</p><p>  	说我什么?我有那么可乐么?</p><p>  	那位自杀的研究生是怎么回事?你没跟我说过。</p><p>没跟你说过的事儿多着呢。现在我的眼前充满阳光，不要跟我谈论阴影。</p><p>    她向前猛蹬，她的长发在风中飘着。我追上她。</p><p>    我们也在说你呢。我跟他说对不起。他明白了，说：没事儿，我也不是头一回了。然后说这是他第二次失利，他说他第一次败给你时恨不得把你杀了。这第一次是怎么回事儿?你可没给我汇报过。</p><p>    现在我的眼前充满阳光，不要跟我谈论阴影。秦皇陵到了。</p><p>    我们沿着长长的台阶爬上去，站到了始皇老儿的坟头上。</p><p>    我喜欢这地方!它比所谓世界第八奇迹的兵马俑更具某种气势。</p><p>    从陵顶望下去，是一片田野连着后山，阳光穿过早晨的雾霭显得极有层次。这样的风水，似乎该有一个望气的人。</p><p>    殷杉说：今年二月份我去深圳组稿，路过湖南时去了趟韶山，挺怪的!韶山冲的风水让我想起了这儿。你去过陕北吗?黄帝陵也给我相似的感觉。</p><p>    后来，望气的人开始抒情：以前我来过很多次，那时你在儿呢?我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充实很愉快，现在才发现已经过去的那些日子全是寂寞!她说着这些话，竞眼含泪水。</p><p>    那天，我们在秦始皇的坟头上照了很多相，殷杉带着相机--我想起来了!五年后的今天，我在我们住过的那套房子客厅的墙上所看到的那张放大的彩照就是那时拍的，掌镜者是一位陌生的中年游客，非常热心。</p><p>    下一站是兵马俑。这个地方从小到大我们来过的次数更多，我和常啸坚决不进，留在外面抽烟，并被各罚五元。殷杉和丁爽出来说，我们不进去有点亏，新挖出的两具秦俑，跟我俩特像。</p><p>
午饭在临潼县城。吃饭时常啸已恢复了常态，一瓶马尿下肚便开始谈笑风声，这是否与丁爽有关?当时我想到了这一点，并感到特别高兴，就陪常啸多喝了几杯。付
账时常啸又显英雄本色，力图争先，我太了解他了，和朋友吃饭，就算他口袋里只有一分钱也会扔出去的。殷杉说：常啸你再抢我不高兴了!那时殷杉已掌握了我俩
作为穷教师的经济状况，她的收入是我们的十倍，她说丁爽的收入也有我们的五倍。最终是由我付的账，准确点说是由我拿殷杉的钱付的。</p><p>    之后是骊山脚下的华清池。殷杉说：有点累，我不想爬山了。我说：常啸，你们俩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们。殷杉还把相机交给丁爽。</p><p>    他们走了。</p><p>    当我和殷杉终于觅到一把长椅坐下来的时候，殷杉说：今天丁爽特别高兴!她不是总这么开心的。</p><p>    我说：你没见常啸也正常多了。殷杉说：现在多好啊!</p><p>    我们预计他们爬到捉蒋亭就会返回，结果他们一直爬到了烽火台。这使我们在一潭绿水的华清池畔，在李隆基和杨玉环当年言情的地方，在感觉深处《长恨歌》的氛围中，等了三个小时--这是我们盼望的等待，越长越好。</p><p>    五点多我们踏上归程。常啸和丁爽在前，我与殷杉殿后。上路不久就已经看不见他俩的影子。女军医的后劲真足!刚爬了山又骑得那么快。</p><p>    直到灞河桥我们才追上他们，是他俩停了车站在桥头等我们。我说：常啸，骑那么快干嘛?跟做了贼似的。丁爽马上帮常啸说话：我说你们俩怎么骑得那么慢呢，是对华清池恋恋不舍吧?常．啸建议说：天还早，已经到这儿了，咱们下去玩玩。殷杉响应道：好啊!</p><p>是
与这座公路桥并行的一座铁路桥，陇海线从上面经过。灞河几乎无水。五年前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我、常啸和一帮同学曾来此游泳，那是在接连几天的大暴雨之
后的一个初晴的下午，这里积满了水。常啸游泳很棒，身高臂长，他蝶泳的姿势威猛而又轻盈，可惜今天无从表现了。我们上了铁路桥。迎着夕阳西下，沿着铁轨朝
前走去。夕阳的余晖把脚下的铁轨涂抹成两条笔直的橘红色。桥上有风，吹拂着每个人的脸。常啸趴下，把耳朵贴在铁轨上。然后站起来，朝前走去。火车出现了。
由西向东开来。那时两位姑娘正在我们身后玩着看谁把石子掷得更远的游戏。火车越开越近。我忽然明白了：常啸将要展现给我们的--那惊心动魄的游戏，我们过
去曾一块玩过。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把戏。我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冲下了铁轨。那列火车风驰电掣般地开过。两位姑娘惊叫着朝我们跑来。在殷杉抱住我的同时，我
看见丁爽抱住了常啸，我还看见那列火车的方向牌上写着：西安一北京--是我和常啸上大学时常坐的车次。不知过了多久，在深沉的暮色中，殷杉啜泣的声音才传
人我的耳鼓：你吓死我了......</p><p>    消息友人自南方来信跟我打听长安的诗人</p><p>    我说该逃的逃了该在的仍在</p><p>    死的是李白</p><p>    早晨醒来起床的动力是寻找的欲望，这有点儿像一个职业侦探的早晨。我多么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已经获得了一名职业侦探的全部能力!</p><p>
昨天晚上姐姐一家人玩到很晚才走。外甥随舅，他们的小崽子确实与我很像，而且亲热万分，总是舅舅!舅舅!的叫着。我想这是姐姐经常念叨我的结果。姐姐用她
身上与我共同的东西塑造了他，这与我酷肖的小人儿让我脑中生出许多幻像：如果我和殷杉也创造一个的话，大概也是这样的吧。我们曾经谈起过那虚无中的孩子：
我希望是个女儿，一个与殷杉一模一样的女儿。殷杉则说：我要儿子!我要生一个男人和你一起爱我!</p></span>]]></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伊沙《江山美人》蒋涛为原形（2）</title>
			<link>http://jiangtaomajam.blog.sohu.com/95826643.html</link>
			<comments>http://jiangtaomajam.blog.sohu.com/95826643.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dc:creator>
			<pubDate>Tue, 29 Jul 2008 12:40:42 +0800</pubDate>
			<guid>http://jiangtaomajam.blog.sohu.com/95826643.html</guid>
			<description><![CDATA[<span><p>    常啸把车速提到每小时100公里：哥们儿，舒服吗?六年前我就有个资产阶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开上自己的车带着咱们的妞去兜风，如今车有了，妞没了!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p><p>
这条似曾相识的高速公路又让我恍惚起来，六年前，三原到铜川那一段还没有建好，西安到三原那一段也还没有封闭，殷杉被她所在的杂志社派到一线工地采访，住
在三原县。一个周末的下午我骑一辆自行车去看她，那辆父亲传给我的旧红旗让我骑了三个钟头，到达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的时刻，殷杉正站在路边等我，来自旷
野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在我眼中，她向我挥动的是一条幸福的黄手帕......</p><p>    老虎下了高速路，接近市区时，常啸指给我看路边的房子，都是些积木状的小楼，周围还有几座尚未完工的大厦。</p><p>  	常啸说：这将是西安的富人区。</p><p>  	我说：等我下次回来，恐怕你就住这儿了。</p><p>  	常啸说：想买我现在就能买。有意思吗?住这儿谁还来找你呀?又不是人人有车。</p><p>
常啸所经历的事情似乎都带有某种传奇性。我已经说过：我们的运气都是步调一致的，包括厄运和好运。在我去日本的第二年，他所在的中学对这位不安心于教学工
作的青年教师不知该如何处理，后来是他自己要求承包快要完蛋的校办。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把这小厂搞活了，并越弄越大与此同时他还开了一家自己的公司，
搞装修，弄得挺火。这一切在我看来是必然的，以他的智商和能力，以他在人群中的魅力，不成功是没有道理的。常啸正是给一线阳光就能灿烂起来的人。</p><p>    我说：你的公司叫什么来着!</p><p>    常啸一指马路上空的黄色横幅：你自己看吧。</p><p>    我抬头看见几个蓝色的大字：人，诗意地居住。右下角是一行小字：常氏虎啸装潢公司。</p><p>    我说：操!你把海德格尔也拿来卖啦。</p><p>    常啸颇为得意：汤晨，你说偌大中国除了我还有谁能想出以大师语录做广告的!</p><p>    车人北门，我的心跳加快了。护城河中依然是死水一潭，斑驳陆离的古城墙和昨日也没什么两样，但这毕竟是我的梦里长安!老虎在北大街遇上了接二连三的塞车，街上的车确实比五年前多得多了。变化可能是缓慢的，但毕竟是有的。</p><p>    我说：我饿了。想吃什么?</p><p>    羊肉泡馍。还是去同盛祥吧。</p><p>    同盛祥已经搬到西边去了。现在那块是钟鼓楼广场。我们去老孙家。</p><p>    车便在西华门拐弯。那时电报大楼的钟声正报时六点。</p><p>    在老孙家我们没有要酒，常啸说：回去喝。我狼吞虎咽地对付一碗羊肉泡馍的样子让他乐了：看来日本没让你吃饱。我说：确实。</p><p>
离开老孙家，我们驾虎西去。看到了身披一身晚霞的钟楼和一大群围绕它翻飞的燕子，看到了在这夏日的黄昏由美丽少女所构成的一道流动的鲜艳街景。老虎在钟楼
绕了一圈，向南再向西，驶进了那条名叫粉巷的我所熟悉的小街。常啸把我们四人当年住过的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买了下来，当时他打电话告诉我，我说我也分担一
些，他说不必，因为他的工作关系还在中学。这套学校宿舍楼里的房子是按公房的标准卖给他的，不到两万块钱。</p><p>    停好车，当我踏上那熟悉的楼梯时，感到双腿发软。三楼左手，我像是在梦游。常啸开口说声：到家了。</p><p>    到家了!</p><p>    还是老样子，没做任何装修，我想保持原样。</p><p>    墙壁很白。客厅正面墙上的镜框中是一张放大的彩照，是我们四人在一起的合影。当年我们拍过很多这样的合影，我已经想不起是哪一张了。</p><p>    我叫人拿到图片社扩的，只能扩这么大了。到你们的房间看看，平时这间屋子是锁着的。</p><p>    常啸说的你们的房间--我和殷杉的房间。搬进来时常啸非要让我们住这间向阳的，大家争执了半天，最后掷硬币决定。书还在书架上，除了应我的要求寄往日本的那些。书桌上非常整洁，就好像它的主人不曾远去。最后我望着床。</p><p>    这两个房间里的床和家具都还是她俩当年买的。那时候咱们真是太穷了，穷得靠女人养活。</p><p>    我在房间里呆了很久，脑中一片空白，可能是因为往事太多。常啸说：喝酒。</p><p>    客厅里的东西显然是常啸后来买的，有个酒柜。洋酒行吗?我是不喜欢。</p><p>    喝白的吧。</p><p>    这儿有五粮液。</p><p>    常啸上厨房取来杯子，又弄了些花生、肉肠之类的东西。常啸举起杯：碰一下!五年了，都活得不易。</p><p>    干过之后陷入了沉默。</p><p>    常啸说：怎么不说话，我等你问我呢?</p><p>    我说：我能说什么?我回来了，人不见了。</p><p>
你别怪我。把你的泡妞烟给我一支。你刚去日本她就消失了，我去过她单位，说她辞了职，可能是去了南方。我还去过她家，你知道她父母前一年就移居香港了，只
留下她弟弟。她弟弟给了我她父母在香港的电话，说他们也不知道她在U1，并说有消息的话也请告诉他们。后来我又多次打过这个电话，都是这么一种回答。前年
有个朋友在西安街上看到她，但说不敢肯定。还有人在书店里见过她新出的书，是一套散文集。她肯定还在，只是消失了--对你而言。</p><p>    你讲得并不比电话中的多。</p><p>
我知道的并不比在电话中告诉你的多。都五年了，生个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你才回来找人家，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殷杉是可以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的那种小妞?你
知道你这次回来给我什么感觉?下午在候机大厅我远远瞧着你那牛B哄哄的样子，我想这小子整个一汪精卫收复失地来了!</p><p>    我是王八蛋行了吗?别光教训我，你又不是什么情圣!丁爽呢?</p><p>    还在。但跟消失没什么不同--对我而言。她还在那家医院给人补牙，前两年我找过她几次，她不理我。就这样。我一直在等，还准备等下去，我已认定：这辈子就是她了!</p><p>    ......</p><p>    我们喝掉了一瓶五粮液。</p><p>    常啸说：洗个澡睡一觉，你走了一天。</p><p>    洗完澡出来，我见他仍在客厅坐着，他抬头冲我说：汤晨，你信不信?五年中我从没带女人上这儿来过，男的也不许在此过夜。</p><p>    算子你把一叠老扑克往我腿上一摆就开始装巫婆了那天你算得那么好怎么算</p><p>    你都是我老婆</p><p>
崔健演唱会的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教研室翻报纸，常啸的电话来了，他兴冲冲地向我报告这一天的战果：按照昨晚的约定，他们在珠穆朗玛宾馆碰面，殷杉到的比他
还早，他去的时候她已在大堂的沙发上等着。他们顺利地见到了老崔，采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殷杉问题提得很有水准，对摇滚挺在行，崔健的兴致也颇高，并推迟
了出游的时间。他们还一块采访了乐队的其他成员。从宾馆出来时，已近中午，他请她吃午饭，她爽快地答应了。午饭后他们分的手，她回杂志社，他回学校。</p><p>    电话里的常啸说：昨晚上咱们始终是灯下看美人，其实阳光下看美人效果更好，美不胜收。嗨!哥们儿，我可先走一步了。情场无父子，也无兄弟。</p><p>    一夜之间，我和常啸成了情敌，这已是第二次了。</p><p>
接下来的几天我所做的努力便是到学校图书馆借了几本《阳光》杂志，平时我不看这类消闲杂志，有一张《足球》报就满足了。那些天里这几本破杂志却令我兴味盎
然，我甚至已经有点喜欢它的名字：阳光--像殷杉给我的感觉。我在这几本《阳光》中读到了很多篇殷杉的文字：有采访记，还有一些文章--我说不出那该叫什
么，几年以后，理论界才给它冠以一个有趣的命名：小女人散文。当然我还没有爱屋及乌到丧失鉴别力的程度，老实说我不喜欢它们。我觉得她文不如人，没有写作
才能，我所理解的写作才能是能够表达甚至创造自己人性魅力的才能，你的文字应该比人有劲才是，我觉得殷杉没有这种才能，常啸也没有，而我有。那些日子我盘
算着一个邀请殷杉回母校玩玩的计划，但苦于找不到像样的借口，我盯着礼堂外的电影海报，企盼赶快演一部好电影。</p><p>
周末的下午我有两节写作课，是全校范围的选修课。我是这所学院敢于在周末下午开选修课的不多的几名教师之一，换句话说，我是个在学生中有号召力的好老师。
课是在路边的一座平房里上的，来的人很多，有的还是从附近的几所大学里来的，我的选修课一贯如此。那天我在谈天才的问题，是从写作中的天才现象引发出来
的。在例举了一些天才诗人、作家之后，我谈到了马拉多纳的脚，有些运动生理学家发现马氏的脚比常人要宽且脚面很平，好像这就成了马氏球踢得好的原因-一我
说：这是扯淡!如果是这样的话，找一帮渔民来就可以组成一支优秀的足球队。学生笑了，并有人鼓掌。我进而指出：天才是不可分析的，可以分析的都不是天才-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反科学，但对天才这一现象的承认与尊重不正是一种科学精神的体现吗?我说：马拉多纳的脚丫肯定被上帝之手摸过，胡作非为的马拉多纳无
情地颠覆了我们过去反复强调的勤奋一词，勤奋是什么?只是常人的一种补偿方式。对成长中未知的诸位来说，发现自身在某一方面的天才远比盲目的勤奋重要。掌
声是热烈的。那时已快下课了，我发现坐在后排的几位男生有很高的回头率--正是循着他们的目光我看见了殷杉，她还带着笔和本子，真是一副听课的样子。我最
后的话变得有点结巴了。</p><p>    下课后仍然有几位好学生围上来，要和我讨论问题，这一次我令他们失望灯小越!兮大甄伺争。</p><p>    我走到最后一排：怎么是你?你让几个小男生心不在焉了。她笑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去年年底参加了一次导游资格考试，今天是来取导游证的。然后去了你们教研室，他们说你有课，我就找到这儿来了。</p><p>    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看见?</p><p>    课间溜进来的。我看见你了，站在门外目不斜视，很贪婪地抽烟。</p><p>    到我宿舍坐坐吧。</p><p>    好。你的课真棒!我准备以后每周都来听。</p><p>    走出教室，我发现有几位女生尚未离去，我想她们是要瞧瞧：汤老师的女朋友有多漂亮?</p><p>    回到宿舍，屋里没人，同住的其他两位不知哪去了。</p><p>
我想给她倒杯水，可找不着多余的杯子，我说：就用我的吧她说：我不渴。你自己喝吧，刚上了课。喝完水，读读你的诗好吗?常啸跟我说起你的诗，他说你是90
年代中国最好的诗人，他给我背诵了你的《车过黄河》。他说你的朗诵也特别好。我佯装不知地问起他们那天去见崔健的情况，并了解到他们只见了这一次，之后是
常啸打过几次电话给她。她说：你这哥们儿挺逗的!采访崔健，他比崔健话都多，让我闹不清是在采访谁。他打电话也特逗，整个一天马行空，跟这种朋友聊天很愉
快，你跟着他的思路走就行了。我跟她讲了许多常啸的故事。面对同一个女人，我们都够君子的。</p><p>    殷杉说：读读你的诗吧，我想听。</p><p>
谁能拒绝这种要求呢?我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本子，点上一支烟。多年以后，我会想起那个阴凉的下午，淡蓝的烟雾中我的声音飘着，似乎在说：我的诗并不寂寞。多
年以后，我还记得她喜欢的--因为她的喜欢我倍加珍视的一首诗--是我大学时代的作品：《善良的愿望抑或倒放胶片的感觉》：</p><p>    炮弹射进炮筒字迹缩回笔尖雪花飞离地面白昼奔向太阳河流流向源头火车躲进隧洞废墟站立成为大厦</p><p>    机器分化成为零件孩子爬进了娘胎街上的行人少掉落叶跳上枝头自杀的少女跃上三楼</p><p>    失踪者从寻人启事上跳下伸向他人之手缩回口袋新娘逃离洞房</p><p>    成为初恋的少女少年愈加天真叼起比香烟粗壮的奶瓶</p><p>    她也会回来倒退着走路回到我的小屋我会逃离那冰凉而陌生的车站回到课堂上红领巾回到脬于上起立。</p></span>]]></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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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伊沙《江山美人》蒋涛为原形（1）</title>
			<link>http://jiangtaomajam.blog.sohu.com/95826578.html</link>
			<comments>http://jiangtaomajam.blog.sohu.com/95826578.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38;#8220;蒋涛找人&#38;#8221;大型第一人称非角色扮演非实时网络游戏。</dc:creator>
			<pubDate>Tue, 29 Jul 2008 12:39:4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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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span>
江山美人<!-- 图书内容标题结束 -->
	</span>
	<span>
	<!-- 图书内容开始 -->
	<p>江山美人</p><p>回故乡之路回故乡之路</p><p>    早已遗忘我也忘却了故乡的方向是这样一个早晨</p><p>    一匹在夜里梦见我的黑马走进这座城市</p><p>    停在我家门前它望着我</p><p>    伏下身去......</p><p>    我在名古屋--西安的班机上。回故乡之路成了一条空中的道路。</p><p>    旅行仅仅意味着在一所豪华大厅般的空间里呆上两个多小时，如果是坐火车从西安出发，还不够出潼关的。</p><p>    而从日本到故乡，却花去了我整整五年。我正襟危坐着。</p><p>    邻座的老太太一直想说话，我注意到她。她终于开腔了，很小心地问我：您是中国人吗?</p><p>
这个问题叫我不舒服。我他妈像日本人吗?我的眼睛是长得小了一点，有点眯缝。高三那年，当时电视里正放《血疑》，我们班的个别女生说我长得像三浦友和，那
是自我感觉良好得有点错乱的13年前，如今我已是满脸横肉。大概是因为我的披肩长发，由这长发扎成的辫子，加上我的一身行头，在这盛夏时节我仍然足蹬皮
靴。</p><p>  	我回答说：是。中国人。</p><p>  	读书吗?在日本读书的中国学生真多。不。我在东大教中国文学。</p><p>  	那很了不起呀!老太太已经学会了日本式的赞扬，她继而告诉我说：我大儿子也在日本工作，在一家公司做事。</p><p>
此行她便是看她大儿子--更主要的是看她已经6岁的大孙子去的。她住了一个多月，很不习惯。她说她不喜欢日本。她儿媳妇是日本人，她的孙子一句中国话也说
不好，她只能通过儿子的翻译才能够同他们交流，这使她感到很别扭也很难过，就好像这孙子不是她的。她江浙口音的普通话让我感到亲切，像我母亲的声音。一打
听，果然是上海人，是50年代自愿到西北来的大学毕业生，与我母亲的来历相似。</p><p>    我子现在就在上海工作，他刚分到上海时写信给我们说：妈妈，我已经替你打回上海了，你回来住吧。我退休后也去玩过，说实话我们这些老上海在西北呆了这么长时间，对那里潮湿的气候反而有点不习惯了。西安的气候真好!</p><p>  	那您在西安还有什么人吗?当然有啦!老伴呀!</p><p>
望着窗外的云海，我在想云海下面的日本海、渤海湾、华北平原、黄土高原，然后便是--我的长安。窗外的云海让我想起了莫言的小说《白棉花》，一个不怎么出
名的中篇，我在日本的课上讲过它，五年前还在国内的时候这篇小说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我以为这是迄今为止莫言最好的作品，他充分发挥了他的长处，而他的
短处--来自农民的偏狭和邪癖--在他新近出版的总结之作《丰乳肥臀》中表现得过于明显了，这部长篇的自我重复性太强，就像北岛的《白日梦》是对其所有短
诗的重复一样。</p><p>
我仍然在想《白棉花》，我陷到它令人触目惊心的场景中去了：它的主人公是一个棉花加工厂的临时工，他与女主人公的偷情是在仓库的棉花堆里进行的，他们把自
己埋藏在棉花中，只露出两个脑袋--目击者所看到的景象便是在高高的棉花山上这两只脑袋在疯狂地接吻!除了鲁迅爷，中国作家欠缺的便是这份极端与残忍，把
一切推向极致的雄心和能力。也许是身在日本，我所理解的大江健三郎喜欢并推荐莫言为诺贝尔奖候选人的原因真是别有一番滋味!</p><p>    除了鲁迅爷，还有哪一位中国现代作家能够使我在那些日本孩子面前拥有十分的骄傲和信心?</p><p>    回国探亲吗?老太太的沉默是短暂的。结婚。</p><p>    我是这样回答的。我的回答让自己变得恍惚起来。结婚?是中国人吗?西安姑娘?</p><p>    对。</p><p>    姑娘一定很漂亮吧?是。</p><p>    我在想殷杉。</p><p>
一部名为《回故乡之路》的越南电影，把我的记忆打通了，连成一片。那部我在童年时看过的老片子，黑白的宽银幕在我眼前下着雨。那部片子总在下雨，它的男主
人公在越战后期返回故乡的途中遭遇了湄公河三角洲的雨季。那一年，我在父母单位的操场上--露天电影放映的现场望着银幕上发生的一切，张大眼睛，说不出
话。我还清楚地记得一个细节：雨不停地下，雨过天晴后他从一枚巨大的导弹壳里探出头来。我还记得他与他心爱的姑娘的重逢。长发迎空的姑娘，亚热带的美人。
他利用作战的间歇为她打制的木梳丢了。多年以后，我写诗了，写到过那位越南姑娘：战争是否真的浪漫／她握枪的姿势很好看／像在弹一把竖琴。这一切都是因为
她长得酷似殷杉。在那首诗的结尾，我描述了他最后一眼所看到的--是否也是我所看到的未来：远处硝烟犹在／像故乡的炊烟。</p><p>    我回来了。</p><p>    还记得我么?我是诗人汤晨。</p><p>    诗人，在今天，仅仅是一个写诗的人。先生，要点儿什么吗?</p><p>    我乘坐的是国航。空姐的征询让我意识到这是一位祖国的姑娘，我的回答中有十二万分的热情：谢谢!不要。谢谢!</p><p>
我早先的朋友，现已定居深圳的诗人丁当，写过一首不错的诗，名叫《乘飞机去南方》，他在诗中写道：乘飞机去南方，就是从空姐的一只乳房到另一只(大意如
此)。当然，他指的是自己的目光所向。祖国的姑娘没有日航空姐那般暖昧之至的表情，却有令她们望而生畏的颀长美腿。</p><p>    我的长发迎空的殷杉也有那样一双近乎完美的秀腿，玉立在我如云的记忆深处。</p><p>
黛玉进入我家我在口遇上她从此我闭门不出头悬梁锥刺骨日日苦读黛住在我家我在窗前望着她从此我躲进柴房奋力劈柴一丝不挂黛玉睡在我家我在床上想着她我在等
她长大我在等她为我葬花林妹妹看看我吧我不爱说话也无玉但诗做得好而且力气大六年前春天的一个下午，我照事先的约定去找常啸。</p><p>    他任教的中学就在钟楼附近。我乘3路公共汽车到钟楼下，然后向西穿过一条名叫粉巷的小街，这粉巷二字令人想人非非，沿街确有许多破旧的木质结构的二层小楼，容易滋生出一些恍若隔世的幻像。</p><p>    那所中学就在粉巷尽头。我上中学时曾来过这里一次，是代表我们学校来参加全市中学生作文比赛，那次我得了一等奖。当时我不会想到几年后我会常来这里，我最好的哥们儿成了它的一名教师。</p><p>    我先去了他的宿舍，敲不开门。教研室也没人，一位长相特像中学教师的中学教师告诉我说：小常有课，在初三(4)班。</p><p>    我问：高三(4)班怎么走?</p><p>    他马上纠正我：是初三(4)班。二楼最东头。</p><p>
操!常啸真是背到家了。发配到中学不算，教的还是初中。常啸是前一年的夏天从北大物理系毕业的。若是要他教初中数学的话，根本用不着上什么鸟大学。他在高
中时得过全市中学生数学竞赛的第二名，他的中学时代实在太辉煌了，辉煌得近乎牛B。那年高考前他参加了西安交大学研班的考试，考上这个班的话，一口气读六
年便可直接拿到硕士学位，常啸考得十分正常，也就十分出色，数理化三科均名列前茅，可他的语文、政治两科都得了零分(学研班不考外语)，备注一栏写着：因
卷面过于潦草，成绩被取消。之所以如此规定，是为了显示其学研班招生的严格程度(当年只有西安交大和上海交大两家作为试点)，常啸于是便成了这样一种牺牲
品。听说语文考试只考了作文，我想他们起码应该看看常啸字迹潦草(他自称学的是毛体)的作文究竟是什么水平。尤其是跟那些略输文采的理工科学生相比。常啸
兴趣广泛，书读得极野，当年的他能够大段背诵莎士比亚，同时也能背诵严文井，作为同学我自叹弗如。后来交大考虑到该生数理化成绩实在出色，是个人才，便决
定将其直接录人本科。胖墩墩的教导主任来通知他的时候，我和他正在教学楼前的,片空地上打康乐棋，他生硬地对教导主任说：我绝对不去!想上本科的话，我直
接参加高考得了，费那劲干吗?然后面朝我说：接着玩!该你了。教导主任显然被激怒了，说：常啸!你可别后悔。转身就走。我收了杆：常啸，你他妈疯了!常啸
猫着腰，将一枚棋子送人洞中：他们才疯了。当时我也心情不佳，给我所在的文科班的一个保送复旦的名额被另一所学校顶掉了，学校本来打算保送我的。那天下
午，我们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常啸发誓说：咱们一定要考北京的名校，给这帮王八蛋瞧瞧!那时距高考只剩最后两个月了。常啸的誓言最终没有落空，在他考取北
大物理系的同时，我也考上了北师大中文系，在学校大门口张贴的榜上，他的名字写在第一位，我也名列由名牌高校组成的第一集团，发榜的第一天我们不在--和
其他几位同学一块在青岛的海滩上晒着太阳。我们俩的运气似乎总是步调一致，那一年的秋天，我们一块去了北京，四年后又一块滚了回来，只是这一次我的运气没
有坏到他那种程度：被分到一所教人放洋屁的大学里教人放人屁--在一所外国语学院里教中文。常啸的分配像是一个玩笑，是命运在玩他，也